检查船靠近平台时,海上平台没有发出回应。
陈茜露站在船头,拿起扩音器。
“这里是联合取证船,请平台关闭推进设备,保持人员在甲板待命。”
海面只传回风声和发动机的低响。
钱倩倩看了眼平台外壁。
“确认它没有自动脱离装置。”
“水下推进器处于待机状态,平台没有主动加速。”陈茜露说,“我安排人员固定缆绳。”
检查人员把两条缆绳套上平台外侧的固定柱,又在连接处贴上编号。
宋雨桐抬起检测仪。
“平台能源还在运行,水下舱室有持续冷却,甲板上没有人员热源。”
温以宁问:“上层舱门能打开吗?”
“主门没有锁,内部控制台处于待机。”
钱倩倩带着取证组登上平台。
甲板上的积水顺着排水槽流进海里,铁板被盐水磨出大片斑痕,几只空置的运输箱靠在舱壁边。
秦大凤蹲下检查箱体。
“这些箱子刚用过,封条被剪开后重新贴过。”
钱倩倩问:“里面有东西吗?”
“只有吸水垫和冷链标签,货物已经被转走。”
温以宁走到上层舱门前。
“门边没有生活痕迹,船员不在这里住。”
宋雨桐沿着地板移动检测仪。
“等一下,地板下面有冷却管线。”
沈跃走到她旁边。
“管线通向哪里?”
“往平台中段走,最后集中到下方,水下舱室的温度比甲板低很多。”
陈茜露看向平台边缘。
“水下舱室有第二个入口吗?”
“外部结构图没有标记。”
温以宁沿着管线走到一处工具柜前。
工具柜底部有一道磨损痕迹,旁边的地板螺栓比其他位置新。
她蹲下检查。
“这里有人经常拆动。”
钱倩倩示意取证员记录。
“拍照,先别开柜。”
宋雨桐调出结构图。
“冷却管线从工具柜下面穿过去,管径比普通设备管大一倍,下面还有供氧管。”
沈跃看着柜底。
“下行舱门就在这里。”
陈茜露安排人员封住平台两侧。
“先清点出口,水下接口和外侧吊臂都要有人看守。”
温以宁将旧工号识别板从工具柜后面擦出。
面板边缘的灰尘被磨掉一圈,中央编号仍然清楚。
八三一。
她没有立刻输入权限。
“钱倩倩,先记录面板状态。”
钱倩倩拿出相机。
“记录完成,权限输入由你操作,宋雨桐同步读取。”
“收到。”
温以宁戴好手套,将八三一输入识别板。
面板亮起绿色线条。
宋雨桐看着终端。
“权限存在,系统没有向外部发送请求。”
“开门。”
温以宁按下确认键。
工具柜后方传来锁芯转动声,地板向旁边移开,露出一道下行舱门。
药草味混着海水的腥气从门缝里涌上来。
秦大凤站在旁边。
“这里面有人用过药材。”
钱倩倩问:“能分出种类吗?”
“有晒干的根茎味,还有消毒液,存放时间不长。”
沈跃把玉坠握在掌中。
玉坠隔着衣料发热,几道断续的波动从舱底传来,像设备停机后留下的余波。
“下面有样本架,数量不少,架子已经空了。”
宋雨桐抬起检测仪。
“我也测到六组金属结构,里面没有活体反应。”
温以宁回头看向检查船。
“归禾没有过来,监测站也切断了母根读取,这里对她不会产生直接影响。”
沈跃说:“她留在南安。”
钱倩倩先下到第一层平台。
“所有人按两人一组,先拍照,再移动设备。”
下行通道只有一盏应急灯,灯罩上覆着盐渍,照出的范围很窄。
温以宁踩上第一阶台阶,鞋底碰到一小片脱落的标签。
她弯腰捡起标签。
标签背面写着转运日期,正面只剩六号模具的编号。
宋雨桐在前方打开设备柜。
“这里有七年前的日志,文件没有加密。”
“读原始记录。”沈跃说。
“七年前六月十二日,六号模具从康复中心转入海上平台,接收权限是林归川。”
林雁回的声音从远程线路传来。
“你再读一遍。”
宋雨桐看着屏幕。
“六号模具,接收权限林归川,转运状态已完成。”
林雁回的呼吸声从通讯器里传出。
“有没有生命样本记录?”
“我在找。”
钱倩倩提醒她。
“先确认日志来源,旧文件可能被重新写入。”
“文件时间和平台冷却记录一致,修改痕迹有三处,内容还没有被覆盖。”
沈跃看向温以宁。
“你查改动位置。”
“第一处是接收权限,第二处是目的地,第三处在最后一页。”
她翻到日志末尾,纸页只剩半截,撕口处的纤维仍然发亮。
“最后一页被人撕走了。”
陈茜露走到舱门边。
“撕口很新。”
“平台一直在移动,纸张不会自己变新。”秦大凤说。
温以宁打开舱壁夹层。
夹层里塞着一张折叠航线图,边角被海水浸过。
她把航线图放在取证板上。
“这里有终点。”
宋雨桐放大地图上的坐标。
“终点不在海上。”
“坐标落在一座废弃岛屿。”
方志远接入通讯。
“那座岛以前是方氏的设备试验点,后来被列入无人维护名单。”
钱倩倩问:“岛上还有建筑吗?”
“有一座旧医疗站,二十一年前停止使用,之后没有公开修缮记录。”
林雁回说:“我哥去过那里。”
沈跃看向通讯器。
“你怎么知道?”
“他失踪前两个月,给家里寄过一张岛上的照片,背面写着四个字,别让门醒来。”
舱底传来敲击声。
三长,两短。
所有人都停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