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放学后沈跃回到别墅，戴香茹不在一楼，客厅里安安静静的，茶几上放着一碟切好的西瓜和一张纸条：在三楼，你上来。
沈跃拿了两块西瓜边吃边上楼，推开三楼那间朝南的小房间，戴香茹蹲在窗台边上，手里端着一个喷壶，正对着那盆枯黄的君子兰发呆。
“浇了也没用。”
戴香茹头也没回。
“这盆花我已经试了所有办法了，换了三种土，买了进口营养液，还请花卉市场的老板来看过，都说救不活了。”
沈跃走过去蹲到她旁边，看着那盆君子兰。
叶片从尖端开始发黄干卷，主茎弯曲发软，根部的土壤干裂板结，整棵植物像一个油尽灯枯的病人。
“你爸留下的。”
“嗯。”
戴香茹的声音闷闷的。
“他活着的时候每天早上浇一次水，出差都要嘱咐保姆别忘了，说这盆花是他跟我妈第一次约会那天买的。”
“你妈呢。”
“我七岁那年走的，病走的。”
沈跃看着她侧脸的轮廓，二十六岁的女人蹲在那里像个无助的孩子。
“让我试试。”
戴香茹转过头看他。
“你会养花。”
“不会，但我有土办法。”
沈跃把西瓜放在地上擦了擦手，双手覆上花盆，掌心贴住干裂的土壤表面。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热流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灌入掌心，像一股温热的泉水渗进了泥土里。
跟催熟甜瓜不同，他这次没有催促生长，而是把注意力放在根系上，感受着那些枯萎的根须在热流浸润下缓慢地舒展。
戴香茹瞪大了眼睛。
“沈跃，叶子在变色。”
沈跃睁开眼低头看，最外层两片干卷的叶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焦黄转为淡绿，卷曲的边缘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
“天哪。”
戴香茹的声音发颤。
沈跃继续灌注热流，太阳穴开始突突跳，但他咬牙没停手。
主茎慢慢挺直了，叶片一片接一片恢复翠绿，根部的土壤变得湿润松软，最让人震撼的是茎秆顶部冒出了两个嫩绿的新芽，像两只刚睁开的小眼睛。
沈跃松开手往后一仰，后背靠在墙上，额头全是汗，眼前发了两秒黑。
“够了，再弄我脑子要炸了。”
戴香茹根本没在听他说话，她整个人扑到花盆跟前，双手捧着那两片重新泛绿的叶子，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哭声从她喉咙里挤出来，一开始还压着，后来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嚎啕。
“爸，爸你看到了吗，花活了，花活了。”
沈跃靠在墙上看着她哭，没有去打扰。
他知道这盆花对戴香茹来说意味着什么，那不是一棵植物，是她爸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
戴香茹哭了能有五六分钟才缓过来，眼睛肿得核桃似的转过身看着沈跃。
“你怎么做到的。”
“说了是土办法，你别问了。”
“沈跃。”
“嗯。”
戴香茹爬过来跪在他面前，两只手捧着他的脸，指尖还在抖。
“老公。”
沈跃被这两个字砸得一愣。
“你再说一遍。”
“老公。”
戴香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声音又哭又笑地混在一起。
“我戴香茹这辈子没求过任何人，今天这盆花你救活了，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沈跃伸手把她脸上的泪擦掉，拇指在她颧骨上蹭了两下。
“我又不要你的命。”
“那你要什么。”
“要你别哭了，鼻涕都出来了。”
戴香茹破涕为笑锤了他胸口一下，然后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
“沈跃，我跟你说个事。”
“说。”
“我爸以前是岭南县做房地产的，他走了以后留了三栋别墅两个商铺，还有城东一片没开发的地，全在我名下。”
沈跃拍了拍她的背。
“你的钱是你的，我自己挣自己的。”
戴香茹从他怀里抬起头，泪还没干透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你这人怎么这样。”
“哪样。”
“别人巴不得我有钱，你倒好，推得比谁都干净。”
“不是推，是我用自己的钱花着踏实。”
戴香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凑上来亲了他一口。
“沈跃，我这辈子就没遇到过你这种人。”
她站起来拉住他的手往门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窗台上那盆焕然一新的君子兰。
“你去哪。”
“回房间。”
“干嘛。”
戴香茹没回答，拽着他的手往二楼走，脚步急得差点绊到楼梯扶手。
推开卧室门她反手把门带上，转过身把沈跃推坐在床沿上，自己跨坐到他腿上，双手捧着他的脸亲了下去。
这一回她不再是平时那个高冷矜持的戴香茹了。
她把所有的感激和柔情全都化成了动作，从头到尾主动得让沈跃都有些招架不住。
窗外的夕阳从百叶帘缝隙里照进来，一道一道的光线打在两人纠缠的影子上，整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事后戴香茹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锁骨上画圈。
“沈跃。”
“嗯。”
“城东那块地六十亩，我爸走之前手续已经跑完了，随时可以动工。”
“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我一个人守着这些东西没意思，以后你要是想做什么大事需要本钱，开口就行。”
沈跃没接话，手掌搁在她后腰上慢慢拍着。
他心里清楚这些资产意味着什么，但这个时候表现出任何贪心都是蠢事。
“姐，你的东西你自己管好，我需要帮忙的时候会说。”
“嗯。”
戴香茹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音越来越低。
“你要是骗我我就把房子全捐了，一分钱不给你留。”
“行，你捐。”
“真的。”
“真的，反正我自己能挣。”
戴香茹笑了，闷在他胸口的笑声震得他肋骨痒。
沈跃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三栋别墅两个商铺六十亩地，加上潘秀芳的人脉，陈茜露的保护，秦大凤的渠道，胡如玉在学校的庇护。
他的底牌越来越厚了。
但周仁政那条暗线还悬着没断干净，赌场和马老六的事得找个时机摸清楚。
沈跃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
是王嘉树发来的短信：跃哥明天晚上有空吗，有个人想见你，说能帮你对付刘涛。
沈跃单手打了三个字：谁介绍的。
回复很快：孙大勇。
沈跃把手机放回去，嘴角动了一下。
网越织越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