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馆房间里,四个人围坐在桌前,开始汇总各自的调查结果。
杨远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一口说道:“我先说我这边了解的情报,医院里躺着的那个,根本不是罗杰。”
“准确地说,这一个月里,那个举止反常的‘罗杰’,其实是他的双胞胎哥哥,罗浩,真正的罗杰可能早就已经死了。”
坐在一旁的雪柔见杨远说完,抱着胳膊继续说道:“游戏公司那边是死路,我去了他们总部大厦踩点,进不去。核心机房外围至少有一百多个持枪安保死死守着,全副武装。硬闯就是送死。这绝对是轮回游戏给副本强制拉高的难度,防着我们直接去炸物理服务器。”
维克多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
“听杨远和雪柔这么一说,逻辑就彻底闭环了。”维克多指了指地毯上放着的电脑主机和那个沾满干涸血迹的键盘说道:“诅咒的真正源头,就是那个死去的罗杰,这是我从他房间里弄出来的东西。”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台电脑主机上贴满了发黄的符纸,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罗杰的房间布置得非常专业,绝对有高人指点过。”维克多冷静地分析道:“既然这是个灵异副本,那就一定存在遵循这个世界规则的巫师或者道士。我们不知道怎么解除诅咒,但这个世界一定有人知道。”
维克多敲了敲手边的笔记本电脑:“我已经把罗杰房间的布局,符咒的样式,还有这台主机的照片,全部挂到了网上的玄学论坛里,发了最高级别的悬赏帖。不仅如此,我还用杨远的身份信息,从各大平台强行贷款了一百多万。”
杨远:“…………”
“我花钱雇了水军和线下团队,印了几十万张传单在全市散发,还包下了本地的电台广播和媒体头条。只要这个市区里有真本事的高人,就绝对能看到我的悬赏。”
杨远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全,连我没想到的宣传方式都已经想了,那我们现在只能等人打电话来就行了。”
杨远扫视了一圈房间,突然问道:“陆星呢?怎么没看见他?”
维克多头也没抬,伸手指了指紧闭的浴室门:“在里面洗澡,已经洗了两个半小时了。”
杨远皱起眉头:“洗个澡洗这么久?”
话音刚落,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一股浓烈的水蒸气涌了出来,陆星从里面走出来,身上裹着一条宽大的白毛巾,把自己火辣的身材捂得严严实实。此时的他,脸上有一抹未褪去的潮红。
“看什么看?”陆星瞪了维克多一眼,语气里透着不满说道:“我今天可是累死累活的,又是帮你砸墙,又是扛这些死沉的破电脑,弄得浑身都是汗和灰,臭都臭死了,我多洗一会儿怎么了?”
杨远看着陆星那别扭的姿态,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吐槽:“陆星,我怎么感觉你越来越像个女的了?”
维克多在一旁淡淡地接话:“正常现象,灵魂在适应这具身体,身体的内分泌和激素水平在潜移默化地影响他的性格和潜意识习惯。”
“行了,言归正传。”维克多打断了这个话题,目光扫过众人:“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我认为可行的路。”
维克多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条,最危险的路。我们带足火力,强冲游戏大厦,把总服务器炸了。物理载体一没,游戏停运,诅咒自然瓦解。但问题是,我们不仅要搞到大当量的炸药,还要面对上百个持枪保安。以我们现在的凡人之躯,大概率还没摸到机房的门,就被扫射成马蜂窝了。不到必死的绝境,这招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条,就是等。等我撒出去的网捞到有本事的道士,只要有高人上门,帮我们解了这台主机上的诅咒,我们一样能通关。”
杨远思索了片刻,点头赞同:“目前确实只能这样,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等会儿还是去联系一下之前那些混混。看能不能加点钱,搞点炸药或者大火力的热武器备着。总不能真到了绝路的时候手里连个武器都没有。”
“随你。”维克多合上笔记本电脑,摆了摆手说道:“但是现在先吃饭吧,我刚点了外卖。该布的局都布了,剩下的,听天由命。”
…………
这注定是一个难熬的夜晚,悬赏发出去后,维克多放在桌上的手机就没停过。无数个电话打进来,全都是声称自己能破除诅咒的“大师”。
但维克多的脑子转得多快,随便抛出几个关于房间符咒阵法方位和键盘血迹走向的问题,两三句话就把那些想骗悬赏的江湖骗子怼得哑口无言。
整整一晚上,他们排查了几十个电话,全都是骗子。还有一个人他更加直接,说自己是骗子,赶紧转钱给我,要不然就开骂了。
这简直,神经病!
直到第二天早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手机又响了起来。
维克多接起电话,听筒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你在网上发的那些符箓照片我看了,这是‘锁魂阵’的变种。那人是把自己的灵魂生生封死在了那台主机里,把网络当成了阴阳路的媒介,在进行无差别的降头诅咒。”
维克多眼神一凝,他立刻问了几个极其刁钻的核心问题,对方对答如流,甚至准确指出了这阵法反噬的后果,和他们现在的处境完全对应上了。
“你是真道士。”维克多语气终于有了起伏:“麻烦你,来一趟长兴宾馆,402房间,车费我报了。只要你能解决,钱不是问题。”
半小时后,房门被敲响。
一个穿着普通便服,留着山羊胡的老头走了进来。他一进门,视线就死死钉在了地毯上那个带血的键盘上。
老头走过去,蹲下身子,伸出两根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探了探,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老头猛地站起身,转头看向维克多问道:“有没有这人的生辰八字?”
维克多立刻从旁边的资料袋里抽出一张打印好的身份信息表,递了过去。
老头接过纸看了一眼,双眼猛地瞪大,满脸惊恐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阴地……”老头的手都在发抖,死死捏着那张纸:“这是个极其罕见的纯阴之子,这孩子一出生就阴气缠身,绝对是体弱多病,连太阳都见不得,从小只能像鬼一样在阴暗的房间里熬着!”
老头迅速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破旧的龟壳钱罐,动作麻利地往里塞了三枚铜钱,闭上眼睛疯狂摇晃起来。
“当啷!”
铜钱落在桌面上,滚动了几下,停住,摆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图案。
老头盯着卦象,额头上的冷汗直接冒了出来。
“老道算出来了,他命里带煞,他母亲怀的是双胞胎。他哥哥先顺产出来了,但这小子硬是在娘胎里多憋了一天一夜才出来!这是生生吸足了母体的阴血,老天爷命中注定要降下这个大魔头啊!”
(pS:这段纯纯作者瞎编,相信科学,不信谣不传谣。)
房间里的几个人听得大气都不敢喘,老头指着那台主机,继续说道:“这小子前十年,因为体质太阴,命悬一线。他命运的转折点,在十岁那年。他肯定碰到过一个懂行的道士,给他喂了压制阴气的符水,让他勉强像正常人一样活了下来。”
“但那个道士绝对没安好心!”老头咬牙切齿说道:“那是个走偏门的邪修!他一眼就看中了这小子的纯阴之体,这是用来炼制‘尸傀’的极品鼎炉!”
老头走到主机旁,指着照片里那些符咒的样式:“你们看这些房间内符纸的走势,这根本不是用来驱邪的,这是用来‘聚阴’的!这邪修在罗杰的房间里布下大阵,用十几年时间慢慢温养,让阴气彻底渗透罗杰的骨血,把他的肉身活活培育成一处至阴的养尸地!”
“现在这小子二十多岁,正是人一生中纯阴之体最巅峰,最完美的时候,也是这炼制尸傀的最佳时机。”
老头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深深的忌惮。
“但炼制这种顶级的尸傀,有一个极其苛刻的条件。”老头看向杨远和维克多一字一句说道:“必须要求身体的原主人,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奉献出来,才能达成血契,强取豪夺是炼不成的。”
“这小子显然已经成功了。”老头指着那个沾满干涸血迹的键盘:“他一定是和那个邪修达成了某种交易,邪修教他用秘术,把全身的精血逼出来倒进键盘里,然后把自己的灵魂生生封印在这台主机之中。”
老头深吸了一口气,下了最后的定论:“所以,他现在已经不是人了。他利用电脑和网络做媒介,只要顺着网线,他这个阴魂就能进入任何网络端口,进行肆无忌惮的疯狂猎杀的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