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王建国前脚刚跨进四合院垂花门,后脚就被二大爷刘海中堵了个严实。
“建国!可算逮着你了!”刘海中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手已经往他胳膊上搭,“走,上大爷家喝口热茶。光齐技校分派的单位太偏,你现在是副科长,革新小组能不能……”
“不能。”王建国侧身,避开那只手。脚步没停。
刘海中笑容一僵:“一个院住着,这点面子不给?”
“厂里是厂里,院子是院子。”王建国嗓音平淡,“名单杨厂长亲自划的红线。开了你这口子,明天全院都能把我门槛踏破。二大爷,您管过车间,懂规矩。”
他径直穿过影壁。身后砸来一句压着火的啐骂:“给脸不要脸!毛都没长齐,狂什么狂!等你栽了跟头,看老子不踩断你的腿!”
王建国连眼皮都没抬。
推开屋门。隔壁贾家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秦淮茹端着粗瓷碗站在台阶下。碗里是稠粥,顶上卧着个荷包蛋。她手指绞着衣角,眼眶通红。
“建国……东旭今儿能坐起来了,还喝了半碗米汤。”她把碗往前递,“家里实在拿不出像样的东西,这鸡蛋你……”
“端回去。”王建国把碗推回她怀里,“贾哥现在耗气血,这口吃的得留给他。”
秦淮茹手指一颤,压低嗓音:“那药……真能保命?”
“能。”王建国盯着她的眼睛,“记死一件事。以后去医院拿药,先看瓶底日期,再对药片颜色。哪怕差了一丁点,别喂。直接来敲我的门。”
秦淮茹重重点头,端着碗退回了昏暗的厢房。
门栓落下。王建国弯腰,从床底暗格摸出那只小玻璃瓶。
瓶底残留着许大茂留下的白色粉末。
他坐到桌前,拉开抽屉。几片厂医务室开出的普通止痛片倒在桌面上。小刀出鞘,刀刃贴着药片表面轻轻刮擦。糖衣剥落,露出微黄的药芯。
刮下的粉末倒进玻璃瓶。摇晃。
白色与微黄交织,质地、色泽,与瓶底残留的“毒药”痕迹完美重叠。
证据链,合上了第一环。
下班铃响。天色擦黑。
王建国推车刚出厂区侧门,一道精瘦的影子从电线杆后闪出。帽檐压得极低。
“王先生。”嗓音沙哑,语速极快,“侯爷捎话。蔡全无在四九城撒了网,摸你上下班的路子。天黑别钻背巷,当心后脑勺。”
王建国握紧车把:“还有?”
那人递过一个油纸包:“侯爷给的保命物件。非必要,别亮。”
油纸包入手微沉。王建国揣进内兜:“谢侯爷。”
“关老也放了话。”那人凑近半步,气流喷在耳侧,“你是他看好的后生。蔡全无敢明着动你,就是抽关老的脸。”
影子一晃,融进暮色。
王建国蹬车拐进胡同。
车链条的“哗啦”声在身后响起。不远不近,咬死了节奏。
连跟三天。真当他是瞎子。
他猛地捏死刹车。轮胎摩擦青石板,发出刺耳的锐响。身后的链条声戛然而止。
王建国没回头。车头一拐,直接扎进一条死胡同。
尽头是半截青砖断墙。他“哐当”甩下自行车,后背贴墙,双手插兜。
三秒后。一辆二八大杠停在胡同口。
鸭舌帽,深色褂子。蔡全无手底下的惯偷。
那人手已经探进怀里,指尖绷着硬物的轮廓。
“跟够了?”王建国开口。声音砸在窄巷里,带着回音。
那人没动。
“回去给蔡全无带句话。”王建国往前踏出半步,“他要找的东西,在公安局证物科的保险柜里。再敢让影子沾我的边,下次见面,不在胡同,在审讯室。”
那人瞳孔骤缩。怀里的硬物没敢掏出来。
车头猛地调转。链条声疯了一样刮出胡同,带起一地碎叶。
王建国扯开油纸包。
一枚黄铜哨子。一张折成方块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八个字:遇险吹哨,三街必应。落款一个“关”字。
他把纸条塞进鞋底。哨子穿绳,贴肉挂上脖颈。冰凉的金属贴着锁骨,压住了心跳的躁动。
推车回院。月亮爬上屋脊。
许大茂家窗户黑着。贾家透着煤油灯的昏黄。秦淮茹哄睡的轻哼断断续续飘过来。
王建国进屋。划亮火柴。煤油灯芯窜起火苗。
笔记本摊开。钢笔尖落下。
假药粉末(已取样替换)
毒瓶(许大茂窗台,傻柱目击)
跟踪者(蔡全无手下,已逼退)
笔尖在最后一行重重一顿。
许大茂和蔡全无,两条线如果绞在一起,网就大了。
贾东旭必须活着。
活着,许大茂才会继续伸手。活着,狐狸尾巴才会彻底露出来。
【叮!心理战框架搭建完毕。许大茂陷入自我怀疑循环。欢乐值+600!】
隔壁突然传来“哐当”一声闷响。
像是椅子腿砸在砖地上。紧接着,是许大茂压着嗓子的咒骂,夹杂着翻箱倒柜的杂乱脚步声。
“不对……药瓶呢?我明明塞在……”
声音隔着土墙,闷雷一样滚过来。
王建国合上笔记本。吹灭油灯。
黑暗里,他摸向脖颈间的黄铜哨。指尖刚触到冰冷的金属,院门外突然传来三声极轻的叩击。
咚。咚。咚。
不是敲门。是指甲刮擦木门板的声响。
紧接着,一张对折的白纸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纸角沾着半枚暗红色的泥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