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雪立在秘境山门最靠前的位置,目光凝着幽暗的通道。
心底的牵挂未曾停歇,还悄悄打起了小算盘。
她心里执念极深,一遍遍笃定盘算着:‘一定要稳稳占住最靠前的位置。’
‘瓷瓷一出秘境通道,第一眼看见的人必须是我。’
等徒儿出来,她就慢悠悠开口告诉她,‘为师可是天底下第一个、也是最早来接你的人。’
想着阮慕瓷惊讶又暖心、乖乖感动的模样,素来万年不变清冷的仙尊心境,竟泛起层层细碎的甜意。
‘嘿嘿,这下肯定把她感动坏了。’
这般软糯又孩子气的念头在心底翻涌,素来万年冰封、无波无澜的心境甜丝丝的。
冷雪全然绷不住清冷仙尊的架子,唇角高高扬起。
不仅露出温柔浅笑,更是没忍住,轻轻傻傻笑出了声。
清浅的笑声细碎软糯,褪去了所有超然清冷,满是真切的雀跃与期许。
她满心都是等候徒弟的心思,全然没有留意身侧的动静,更无暇顾及周遭一众频频侧目、窃窃私语的宗门长老。
身侧一众宗门长老本就频频侧目,暗自揣测她的身份。
此刻骤然听见这道软糯的笑声,亲眼目睹这位气度绝尘的仙长独自立在山门之前,自顾自想着心事、傻傻发笑的模样。
全员彻底愕然,心底的猜测瞬间被彻底推翻,周遭议论声此起彼伏,愈发响亮。
“方才还猜测会不会是雪衍仙尊,看吧,我就说绝对不可能!”
“传闻雪衍仙尊冷心冷面,万年不笑,杀伐决绝,情绪从无半分外露,怎么可能像这般独自傻笑。”
“说得没错!雪尊睥睨九天、超然物外,哪里会有这般孩子气的神态,定是我们先前猜错了。”
“不知是哪位隐世仙长,气度卓绝,性情倒是意外温和。”
众人纷纷笃定推翻先前猜想。
无人将眼前这位暗自期许、温柔浅笑的仙长,与那位传说中杀伐果断、清冷绝世的雪衍仙尊联系在一起。
众人议论纷纷,满心惊疑,唯独当事人冷雪一无所觉,依旧静静伫立在山门首位,满心满眼,只盼着她的瓷瓷平安归来。
……
秘境通道灵光震荡,暗沉的结界缓缓舒展,封闭数日的秘境出口彻底开启。
阮慕瓷眸光一亮,不再停留,抬脚循着光亮快步动身离去。一路穿过层层稀薄的秘境雾气,步履轻快又急切。
她抬手轻触储物戒,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内里满满当当的充盈感,心底柔软一片,满是期待。
这几日在秘境深处日夜搜寻,她收获颇丰。
无数高阶妖兽尸体完整封存,肉质精纯灵力浑厚,足够师尊细细食用许久,滋养仙体、稳固修为。
还有那些费尽心力寻来的珍稀灵草、年份悠久的灵药,皆是世间难寻的至宝,师尊定然会喜欢。
之前在湖畔遭遇的争执缠斗、人心险恶,尽数被她抛之脑后。此刻她心中别无他念,只剩归意。
得快点回云逍峰,早点把这些东西交给师尊,不让师尊久等。
揣着一腔诚挚的念想,阮慕瓷脚步愈发急促,顺着出口通道大步踏出,彻底离开了困守数日的秘境。
伴随着一阵流光溢彩的灵力震荡,秘境出口彻底洞开。
阮慕瓷身形一掠,顺着通道稳稳踏出,彻底脱离了秘境结界。
外界天光洒落,豁然开朗。
她下意识抬眸望去,视线穿过层层人群,第一眼便锁定了伫立在最前排的白衣身影。
是师尊。
她稳稳占住离出口最近的绝佳位置,一袭素白仙袍临风微动,本是清冷绝尘、不染凡尘的姿态。
在对上阮慕瓷目光的瞬间,所有疏离清冷尽数消融。
不等阮慕瓷开口,冷雪眼底瞬间漾开明亮的笑意,完全摒弃了仙尊的矜贵架子,抬手用力朝她挥舞。
声音清甜明朗,毫不顾忌地高声喊道:“瓷瓷!为师在这里!”
那一声呼喊清亮又雀跃,带着藏不住的欢喜与期盼。
此刻的她,半分世人传言中清冷孤傲、淡漠疏离、杀伐凛然的雪衍仙尊模样都无。
没有高高在上的漠然,没有俯瞰众生的疏离。
分明只是一个满心盼着徒弟归来、忍不住主动招手示好的温柔师尊。
阮慕瓷心头一暖。
连日厮杀纷争的疲惫与戾气瞬间烟消云散,眼底漾起浅浅笑意,快步朝着冷雪的方向奔去。
一旁所有等候接应的宗门长老、值守弟子,全都瞬间僵在原地,人人瞠目结舌,满脸震愕。
方才他们还在暗自揣测、反复争辩这位气度超然的白衣仙长究竟是不是雪衍仙尊。
甚至笃定高冷仙尊绝不可能有世俗情态。
可眼下这一幕,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这……这真的是雪衍仙尊?!”
“传闻她万年冷面、不近人情,连宗门大典都懒得出席,如今居然亲自站在山门最前,还主动挥手喊徒弟?”
“方才那声瓷瓷……也太软了!哪里有半分顶尖仙尊的威压!”
众人屏息窃语,心底惊起滔天巨浪,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完全无法将眼前鲜活温柔、满心欢喜的仙尊,与那位传闻中孤高绝世、冷绝万方的雪衍仙尊联系在一起。
阮慕瓷快步上前,稳稳走到冷雪身前。
少女眉眼温润,连日厮杀沉淀的冷冽尽数散去,只剩归见师尊的柔软。
周遭此起彼伏的震惊议论,一字不落地飘进冷雪耳中。
她素来淡然无波的心底微微别扭,侧过头凑近阮慕瓷耳畔,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浅浅的委屈与吐槽。
软糯又较真:“乱七八糟的传闻,师尊我活都没活万年,哪来的万年冷面。”
温热的气息轻扫耳畔,语气幼稚又认真。
阮慕瓷闻言一怔,随即忍不住低低笑出声,眼底漾开细碎温柔的笑意。
原来高高在上、被世人奉为神明的雪衍仙尊,私底下竟会这般较真,还会偷偷跟她吐槽坊间传闻。
冷雪见她笑了,立刻扬起下巴,摆出几分傲娇姿态,眉眼却藏不住雀跃。
轻声邀功:“别笑,你师尊我可是第一个来接你的。”
她说完便眨着清澈的眼眸,定定期待地看着阮慕瓷。
像个认认真真做完好事、乖乖等着徒儿夸奖的孩子,全然没有半分仙尊的架子。
阮慕瓷心口骤然一酸,暖意汹涌蔓延全身。
前世她孤身一人闯遍秘境、踏遍险地,从来无人等候,无人牵挂。
出关永远孤身寂寥,受尽冷眼与背叛,从未有人这般早早候她、念她、盼她归程。
这般被人放在心上、捧在掌心的待遇,是她前世数载岁月里,从未拥有过的温柔。
心底酸涩与暖意交织,软得一塌糊涂。
不等阮慕瓷开口夸赞,冷雪已然主动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
将她带到身前,目光细细从上到下、来来回回打量,半点不肯放过。
清冷的眸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忧与疼惜,一边看一边低声絮絮念叨。
“秘境里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不长眼的人欺负你?”
“看着都瘦了,这几日定然辛苦,回去为师给你好好补补身子。”
细碎温柔的叮嘱萦绕耳畔,熨平了阮慕瓷心底所有的戾气与疮痕。
打量完她周身无碍,冷雪才稍稍放心,随即轻声问道:“对了,雪绒呢?”
“这几日跟着你历练,可还听话?有没有闹脾气、拖累你?”
身后一众长老弟子早已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多言一句。
所有人默默看着眼前颠覆认知的一幕,心底的敬畏刻板印象彻底碎裂。
万万没想到,高高在上的雪衍仙尊,私下待徒竟温柔宠溺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