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冲刷着满地的残肢断臂,周围雾蒙蒙的暗淡。
大批被操控的感染者踩着积水冲了上来,可来一个,都只是给地面增加红色。
刘德抬起右手,雷魂力在掌心翻涌,蓝白色电弧在雨丝之间噼啪跳动。
他跨步向前,裹着狂暴的雷霆。
将冲过来的人打成血雾,要么就直接一发高压雷电变成炭灰,混进雨水中被冲散。
周荣紧跟上前,现在天空下起了雨,也就是他的主场。
引动密集的雨水,化作高速水弹!如同加特林般贯穿众人的头颅。
水流缠绕双拳,一头扎进人群,沉闷的撞击不断响起,红白混合物,伴随着雨水洒泼的都是。
罗安调动风魂力,无数无形风刃环绕周身,冲上来的感染者直接被削成遍地碎肉。
巷道侧边,夜神月、L和大石藏人紧紧护住穹与由香。
两个女孩睁大眼睛,就这么亲眼看见自己的哥哥和朋友就死在罗安手上,而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由香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雨水打在她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她徒劳地伸出手,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哭喊。
穹浑身止不住发抖,无助地看着这场景。看着1号2号3号毫不留情地杀死了她的哥哥,她唯一的家人。
而最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西宫硝子才是最崩溃的人。
雨打湿她全身衣服,她嘴巴张着,发出极度沙哑、破碎的声音:“啊……啊……”
但她心里没有怪罗安他们,反倒指责起了自己。
都是因为自己。如果自己不存在,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如果不是自己,妹妹就不会死。我不配被原谅。
这是受过多少次的自我否认和被人伤害过,才会有的想法啊。把自己的存在等同于灾难。
远处楼顶,黑衣人平淡带着欣赏地看着自己布的局。
他没着急让琴弦肠和扭来扭去直接出手解决这三人。
原本计划行不通了,不过他可不是傻子,只准备了一个计划,后手早就准备好了。
厮杀没有持续太久,如同潮水袭来的感染者已经全部倒下了。
罗安、刘德、周荣站在尸体堆中间,雨水顺着他们的头盔边缘往下滴,在脚边汇成血色的水流。三个人都在喘气。
放眼整条街道,遍地残缺尸体,化成肉沫和灰的占多数,上半身和脑袋消失的占少数。
周遭一片死寂,只剩下雨声和呜咽的悲伤。
刘德喘着粗气:“呼…真是有够累人的,用全力消耗的体力和活力太大了。”
周荣想要摘下头盔,用雨水洗刷一下烦躁的心情,可他知道不是时候,所以作罢:“真是麻烦,话说你俩,就不能尽可能保留尸体吗?要么剁成肉末,要么烤成焦炭,下手能别这么重吗?”
罗安视线看着远处那个黑衣人,开口对周荣说:“……你还好意思说,大多无头尸体都是你的杰作。更何况风,狂暴起来,带来的是灾难,而不是自由。”
楼顶的黑衣人站直身体看着那愤怒的视线,肆无忌惮的笑声顺着风雨飘下来:“有意思,没能等到你们崩溃,确实有点可惜。不过无所谓,这种局面,我早就预想过。”
话音落下,黑衣人掏出影之书,密密麻麻的文字缓缓浮现。
短短一瞬,周围又发生了异常。原本景象正在一点点消融,地面变成血肉果冻般粘稠,埋在尸体深处的比企谷八幡、梓川咲太竟然没有死去。
发现情况不对的三人立刻就动手,凝聚魂力,就要打断,可都是徒劳,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攻击的同时,也给三个人附加了重力,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在空中飘荡的两人,只剩下了眼睛,和里面蠕动的寄生虫。
黑衣人催动力量,将两人拖入无尽幻觉,心底最深的恐惧轮番浮现,极致痛苦持续摧残精神,海量怨念如潮水贯涌而入两人体内,不停改造他们的躯体。
异变还在蔓延,夜神月、L、绫小路清隆等人身上。
罗安见状也是想起穹和由香在他们身边,也就毫不犹豫引爆了微型炸弹。
“嘣!”
剧烈的爆炸将雨水漫天飞溅。穹等众人被炸弹重创,大块皮肉溃烂外翻,但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
黑衣人可是有未来日记的,这一步也就让它成为了计划的一部分,暗中催动怨念锁住穹的生机。
人依旧活着,不过吗,这种活着,那真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状态。
黑衣人放声冷笑:“够果断的呀,可又能怎么样呢?胜负早就定下,就算你们冲破我第一层圈套,又能改变什么?你什么都做不到。”
说到这语气也是带着几分惋惜:“唯一遗憾的是,她们没能体会彻底的绝望,只能算是半成品,没法长久源源不断供给怨念,但眼下,足够我使用。”
说完就挥动手中影之书。
浓郁黑雾翻涌,一股朝着硝子、穹席卷过去,八尺大人、裂口女的邪异力量顺着黑雾钻进两人体内,躯体不受控制地疯狂畸变。
剩下的黑雾扑向其他拥有日记的人,鸣屋、木魅、天井下等鬼怪接连融进众人身上,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慢慢失去原本的模样。
他也开启了自以为很神秘的吟唱,念着咒语。
“怠惰之罪,眼睁睁看着世界滑向黑暗,却永远没法原谅选择不作为的自己。”
“虚无之罪,倾尽所有情感构筑的现实,到头来只是只有自己能感受到的幻象。”
“错位之罪,连做自己的资格都被夺走,一辈子困在别人看待你的眼光里。”
“工具之罪,引以为傲的谋划,在纯粹的情感面前不值一提。”
“僭越之罪,两世记忆堆叠出新的自我,遭遇连自己都没法证实的背叛。”
“执念之罪,拼命追寻的一切意义,从头至尾都是一场空。”
“牵连之罪,释放的所有善意,最后换来满满恶意,连承受痛苦的资格都得不到。”
“锚点之罪,靠着感情死死抓住的执念,从头到尾只是一厢情愿。”
“加上,提前完成的。痴恋之罪,弦外之罪。”
“十罪集齐,想要登上神位,我只差最后几步!这也是多亏了你们三个啊!哈哈哈!”
刘德、周荣、罗安看着那叽里咕噜说着什么罪不罪的沙币,心里那可是真是火大,但自身已经彻底被压制了,动都不好动,更别提搞偷袭了。
就在三人动用惊世智慧般的大脑,在想着解决问题的时候,远处群山深,大地剧烈晃动。
一颗巨大的血肉心脏破土而出,无数粗细不一的触手胡乱挥舞,心脏表层爬满密密麻麻蠕动的虫子,腔体内部封存着数不尽的残缺尸体,腥臭气息隔着几个公里都能闻到。
飞速来到黑衣人身旁,对方只是抬起手,粘稠血肉就层层包裹他,彻底吞噬心脏原本的意识,二者融为一体。
感受着自己亲手打造的躯体,满意的蠕动了一下血肉,视线也重新回到了这三个人。
“你们用处也不大了。居然不能变成傀儡,那…玩具们!猎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