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尘在门内手掌的掌心聚成两道字。
先回。
字迹随着手套的纹路起伏,像有人用指腹在旧灰上写下。顾青禾把摄像机移近,周砚却没有靠前,先看蓝线、现行终点和维护站三处灯光。
“它要你先回线。”顾青禾说。
“回哪儿?”周砚问。
程渡报出站序,沈归舟指向引路起点,林嵩把维护站门牌举起来。三处都能作为回线落点,顺序必须由周砚本人走完。
他沿蓝线走到现行终点,再转向门外一站,最后回到维护站。每一步都停半拍,确认手动灯、站牌和门柱仍在原位。
回到门槛外时,门内石阶第四层亮起,木门缝宽了半寸。
顾青禾报时:“十一秒,回线可执行。”
周砚在门柱旁做本人复演,体魄池里多出0.02。掌心字样和三处灯光不入池。
天衍终端把“先回”翻成“优先进入”。周砚点回原文,公开标注系统误读。
贺山把记录夹翻到下一页:“它写得比系统明白。”
门内掌心向外,随后向内收了一下。石阶第四层露出一块现实地砖的轮廓。
周砚没有进门。
先回完成,下一步还得本人决定。
旧手套从门缝里伸出半截。
掌心朝外,停住。
随后,手掌向内收,退回门板后。门内石阶、木廊、旧轨依次亮起,灰线沿着三条路往里走了三步,又回到门槛。
顾青禾把动作放慢播放。每一步都能在现实蓝线上找到对应落点,最后一停落在门内,不向门外索取人名。
“回线示范。”周砚说。
“交接者示范?”镇岳局的人问。
“动作能证明示范,身份还差本人确认。”
程渡报站,声音接上旧轨;沈归舟按住木牌,引路起点与第一步对齐。两人各自确认自己的栏,没替门内手掌补签。
天衍系统把示范记成“回线已由系统完成”。顾青禾把原始画面锁住,要求修正记录。
贺山把手套袖口的灰尘拍下来:“至少这位班员知道怎么退,省了我们一趟追人。”
周砚在门槛外复演,这次给内息池添了0.02。手势、三步回线和灰线移动全部封存。
木门缝里又露出一截袖口。袖口边角有一块硬物,像旧工牌。
手掌停在门缝中央,五指合拢两根。
周砚进门前,把四条线逐一念了一遍。
现实落点在石阶第一层,门外本人记录由顾青禾保管,蓝线从门槛绕到现行终点,停训线贴在门柱外。退出时间十二秒,超过十秒由顾青禾直接叫停。
“确认。”顾青禾说。
谢临渊守住现行锚点,程渡和沈归舟各站自己的选择点。贺山把手动灯调到最亮,灯光只照石阶,不照木廊深处。
周砚抬起左脚,踏进第一层。
脚底先接触到冷石,随后才有灰光沿鞋边爬上来。门外站牌亮起,维护站电源回应,木门缝往里开了一寸。
终端给出:
【短时入门开始。】
【公共物件不得拾取。】
周砚只看位置。石阶第三层放着铜铃,木廊尽头有值班钟,旧轨旁压着一只木箱,三件东西都不碰。
第八秒,左腕传来紧意,像旧伤在提醒他看表。
顾青禾数到十:“退出。”
周砚收脚,脚跟落回门外蓝线。三处灯光同时暗下,现实落点保留。
周砚在观察位做本人复演,生机这一栏多了0.02。门内脚印、铜铃和木箱全部封存。
首探榜更新:余一,短时入门十二秒以下。
门内旧工牌翻过一角,牌背写着两个字。
夜三。
第二次入门只准十二秒。
周砚在门外把时间牌交给顾青禾,牌面每过一秒亮一格。谢临渊守现行终点,林嵩守维护站门牌,程渡报旧站序,沈归舟留在引路起点。
左脚踏入石阶第一层,值班钟响了三下。
这一次周砚听清了木廊深处的声音:有人把一块回线牌挂上墙,铁钩碰木柱,声音很轻,却能沿三条路传回来。
第六秒,门内灰尘往外落了一点。
第八秒,左腕发紧,疼痛四级。
顾青禾数到十:“准备退。”
周砚没有等第十二秒。他退回蓝线,脚底的冷意在门槛外散开。门内手掌往后收,木门缝恢复原宽。
“十秒退出。”顾青禾记下,“本人主动提前。”
周砚做本人复演,体魄池多了0.03。门内牌面和回线声音封存。
天衍首探榜把他标成“未完成深入”,守阶榜和回线榜却同时上涨。有人在全服频道嘲他只敢进十秒,谢临渊回了一句:“能回来再谈深度。”
周砚看见那句话,没回频道。他的目光落在门内手掌上。
手掌握拳一次。
像是对提前退出表示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