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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决定了,众人就要准备出发了,最终决定由苏锦,程砚,陆承骁,带人前往凤城和陆衍汇合,沈墨留在基地养伤,江迟留下处理兑换商店和温叙的变异兽幼儿园相关事项。

第二天一早,偏院那边出了事。

看守跑过来的时候帽子都歪了:“苏小姐!柳家主心疾发作,躺在床上喘不上气,说要送医,不然就死在陆家院子里!”

苏锦正在给沈墨换药。

她听完,把药碗放下。

“死不了。”

“可他说——”

“我说,死不了。”苏锦擦了擦手,“走。”

偏院的屋里,柳承业躺着。

被子盖到胸口,一只手捂着心口,另一只手在被子上抓来抓去,嘴里发出那种老人快断气时的、又细又长的呻吟。

柳逸轩跪在床边,眼睛红着:“苏锦,我父亲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柳家跟你没完!”

苏锦走过去。

她没看柳逸轩,伸手,一把掀开被子。

柳承业的手指在胸口上抖了一下。

苏锦握住他的手腕,几缕细藤从指缝里垂下来,贴着皮肤探进去。

屋里静了几息。

“柳家主。”苏锦松开手,“你的心跳,每分钟六十八下。节律很整齐。”

床上的人不动了。

“年轻人都没你健康”

苏锦直起身,声音很平,“你想出去递东西也得换个合理的理由。”

柳逸轩脸色变了:“你胡说——”

“我胡说?”苏锦偏头,“周扬。”

周扬上前,一把扯开柳承业的袖口。

老人拼命挣,那只没力气的手在袖子里攥了一下。

一片蜡封的丸,从他袖中滚落,掉在青砖上,骨碌碌地转了半圈。

屋里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在那颗蜡丸上。

苏锦蹲下去,捏起来,指甲挑开蜡壳。

里面卷着一张薄绢。

展开。

二十来个字,字迹很急:

药库,全部清空。东区先动。三日。

“三日。”苏锦抬眼看他,“柳家主,柳家都交割完了,你还算得挺准。”

柳承业闭着眼,很轻地喘着气。

过了一会儿,他自己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

“苏小姐。”他嗓子嘶哑,“你抓一颗蜡丸,能说明什么。这是我的速效救心丸,柳家的人在外面走动,递个话,是人之常情。”

“那我们就去军方说。”

军方的会审室,比偏厅冷得多。

长桌后面坐着周长官,左右是军方两位主事,末位坐着林家的林峰。

桌上摊着那颗蜡丸、那张薄绢、柳家交割清册、还有柳家二房转出的几笔物资账。

柳承业坐在对面,衬衣上的血还没擦干净。

“柳承业。”周长官把薄绢往前推了推,“‘药库全部清空’,是你写的?”

柳承业没看那绢。

他看着桌面上那几页账,看着那个“三日”,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直起了背。

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很难看,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已经不打算活了的老兽。

“苏小姐。”他转过脸,“你以为你今天抓的是柳家。”

“不然呢。”

“柳家?”他又笑了一声,“柳家算什么。”

他猛地咳起来。

一口血喷出去,喷在桌面的清册上,红得刺眼。

满屋子的人都站了起来。

柳承业一只手撑住桌沿,把身子往上撑,抬着头,眼睛里的血丝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他盯着苏锦,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我们……不过都是棋子。”

他怎么又咳血了,刚才不还挺好的么!这是随身带了血包么,真是的,“来人,请医生来。看看我们柳家主怎么了。”

话音落地,不一会儿屋外医生快步入内,提着药箱匆匆上前,当场为柳承业检查。

片刻后,医生起身,对着众人如实禀报“柳家主,身子硬朗,至于吐血的原因,恕本人才疏学浅,不知原因。”

这话一出。

柳承业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彻底铁青,一片难看。

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一看便知其中有猫腻,这柳家主还真是戏精。

柳承业胸口起伏一阵,他硬撑着低低咳嗽一声,收敛了所有悲戚,颓然坐直身子。

“呵呵,人老了,毛病多了。”

周长官见状,神色肃穆抬手,送柳家主下去休息吧。

众人陆续散去。

苏锦懒得再看柳承业一眼,转身跟着人流往外走,江迟有一批物资需要程砚帮忙,拉着程砚去了。

苏锦顺路陪着沈墨,慢慢将人送回休养的院落。

廊下风静,暮色轻垂。

屋内安静无人。

苏锦抬眸,刚好对上沈墨望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

没有说话。

可那双沉静温柔的眼底里,藏着未说出口的深意、藏着担忧、藏着独独只对她一人的缱绻。

空气微滞,暧昧与暗流悄然滋生。

…………

苏锦看着沈墨这张脸,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于是拍了拍脸颊,醒醒,想什么呢,人家还病着呢。清醒……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