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妈没猜错,易中海烦的确实是苏建华。
这几天,他在厂里总觉得憋屈。苏建华升了车间副主任,往他前头一站,许多事就得听苏建华安排。今天两人一起改造车床,易中海负责拆卸零件,手上一个螺母没处理妥当,机器卡住了。
旁边的工人都停了手。
苏建华弯腰看了看,指出问题在哪儿。话说得不重,易中海的脸却一下挂不住了。那螺母重新拧好,活也接着干,可他耳边总像有人在议论。
下了工,他一路没搭理人。回家喝了几口酒,越喝越不顺气。刚才一大妈问到老太太,他手里的酒杯停了一下。
“你去找她吧。”一大妈把桌上的碗挪开,“喝酒又不能替你把事办了。”
易中海没接话,披上衣服就往后院走。
聋老太太正坐在屋里,面前的茶早凉了。她刚从傻柱那儿回来,脸色也不好看。易中海进门时,她连头都没抬。
“老太太,您这是怎么了?”易中海问。
“没什么。”她答得没精神,“你有事就说。”
易中海在门边站了片刻,才开口:“我想让苏建华吃点教训。”
老太太抬眼看他,半天没说话。易中海叫她看得不自在,搓了搓手,又补了一句:“他现在处处压我一头,今天在车间还当着人指出我的错。”
“所以你就要去对付他?”老太太咳了两声,“傻柱那边才让我操心,你也来添乱。”
“傻柱怎么了?”易中海一愣。
“他的事先放一放。”老太太摆摆手,“我问你,你为什么非盯着苏建华不放?”
易中海张了张嘴,没把话说出来。
难道要告诉她,自己看苏建华升得快,心里酸?这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难看。
老太太没等他想好,便打断了他:“行了,不用绕。我再帮你一回。以后你要惹苏建华,别来找我。”
易中海忙点头:“就这一次。”
老太太捏着杯沿,停了一下,才说:“别从苏建华本人身上找机会。你碰不过他,我也不愿意再闹出收不了场的事。”
她把娄小娥的名字说了出来。
易中海皱起眉:“娄小娥?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你平常没留意?”老太太瞥他一眼,“她和苏建华走得近。”
易中海仍旧没听明白。老太太只好把话说透:“娄小娥的出身就是她的短处。你拿这个做文章,她少不了要受牵连。苏建华要护着她,就得顾忌你手里的把柄。”
“他会肯听我的?”易中海问。
“条件别提得太过,他未必不会答应。”老太太叹了口气,“可这办法也会反咬人。你要是把苏建华逼急了,谁都别想好过。”
易中海这才露出点笑模样:“我明白。”
“还有,”老太太盯着他,“事情交给别人去办。你别亲自露面,别让人抓到你头上。”
“好,我记住了。”
他离开时,脚步比进门快了些。娄小娥这个弱点,至少让他觉得手里有了点东西。苏建华再厉害,也不能不管她。
同一晚,苏家摆好了饭菜。红烧肉刚端上桌,苏建华正给娄小娥夹菜,脑海里的系统提示忽然响起。
霉运系统被激活了。
系统检测到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准备利用娄小娥胁迫他,要他选择对两人的惩罚方式。
聋老太太的选项摆在眼前:摔扁鼻子、摔断腿,或者摔断胳膊。
苏建华看完,筷子都顿了顿。这回的选项够狠。他没打算让老太太断胳膊断腿,挑了最轻的那个——让她摔破相,鼻子摔扁。
轮到易中海时,系统又给出三种办法:让易中海掉牙;让贾东旭变成喷射战士,把易中海家熏得臭气熏天;或者让易中海掉进臭水沟。
苏建华很快选了第二种。
比起掉几颗牙,这一下更能让易中海记住。他点完选项,桌边的娄小娥正好抬头,看见他停着筷子不动。
“怎么啦?想什么呢?”她问。
苏建华把那点心思收住,朝红烧肉努努嘴:“没什么。肉还合口吗?”
“挺好吃的。”娄小娥夹了一块,咬了一口,“你做得不错。”
“好吃就多吃点。”苏建华笑着看她,“等你吃完这盘,我可就要吃你的肉了。”
娄小娥停了筷子,嗔了他一眼:“你正经点。”
“我哪儿不正经了?”
两人吃完饭,苏建华把碗放到一边,朝她走过去。夜渐渐深了,屋里的灯也灭了。
后半夜,聋老太太被一阵响动吵醒。她睁开眼,发现门没有关严,冷风灌进屋里。老太太披上衣服,扶着墙慢慢挪到门口,嘴里还念叨自己忘了关门。
她刚把门推上,一阵急风猛地冲来。门板一下撞回去,老太太脚下没站稳,整个人摔在地上,脸重重磕了下去。
她没能马上爬起来。门口漏进的风吹着雪片,落在她身上。
易中海家里也没安生。
他半夜被屋里的动静弄醒,先坐起来听了听。声音从里间传来,断断续续,没过几下就变得急了。他知道是贾东旭闹肚子,刚想下床去看,屋里的臭味已经冲过来。
易中海捂住鼻子,胃里一阵翻腾。他想往外走,才撑起身子便吐了出来。床铺遭了殃,一大妈也被熏醒,手捂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这什么味儿啊?”易中海弯着腰,嗓子都哑了。
“我哪知道!”一大妈急着穿衣服,“快出去,屋里待不了啦!”
两人刚冲到院里,肚子也跟着闹起来。折腾完,他们冻得直打哆嗦,却谁也不肯回屋。那股臭味实在受不了,易中海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一大妈抹了把嘴:“这么熬到天亮也不是办法。你去傻柱家凑合,我上老太太那儿看看。”
易中海只能点头。他转身往傻柱家走,刚到门口,就听见后院传来一声惊叫。
那是从聋老太太家方向传来的。
易中海马上回头跑。一大妈站在老太太门前,整个人僵在那儿。门敞着,老太太趴在地上,身上沾了几片雪。
“老太太!”易中海冲进去,把人扶起来,“您醒醒,您听得见我吗?”
他看清老太太的脸,手上动作都停了停。鼻子已经塌了,脸也被摔得变了样。
“老太太,您睁睁眼!”他伸手掐她人中,急得连声催。
老太太过了一阵才缓过来,喘了口气:“我……我是起来关门。外头好像有人,我还没看清,门就撞过来了。”
“您看见那人长什么样了吗?”易中海追问。
她摇摇头:“就瞧见个高高瘦瘦的影子。天黑,真看不清。”
易中海脸色沉了下来。是不是有人故意害她?他没法确认,只能先叫傻柱过来,连夜把老太太送去医院。
医院里检查过后,医生说鼻梁骨塌陷。老太太年纪大了,不适合动手术,只能保守治疗。鼻子以后恐怕也挺不起来。
天快亮时,几个人才回到四合院。傻柱陪在老太太身边,看到她的脸,眼圈都红了。
“老太太,您说那人又高又瘦?”他追问。
“差不多吧。”老太太累得闭着眼,“我没看真切。”
傻柱一下站了起来:“那肯定是许大茂!后院还能有谁?苏建华真要做什么,没必要藏着掖着。刘海忠也犯不着冲您下手。除了许大茂,还能是谁?”
易中海想了想,没反驳。老太太也没力气再说什么。
“我去找他!”傻柱咬着牙,“这孙子干了坏事,还想装没事?”
屋里没人拦他。老太太鼻子摔成这样,心里正难受;易中海也默认了傻柱去出气。
没多久,许大茂家就传出一阵惨叫。傻柱揪着他打,足足闹了一刻钟,才出了门。
他回到老太太跟前,拍了拍手:“老太太,我替您出气了。许大茂睡得正香,我把他从被窝里拽出来收拾了一顿。”
“光打一顿可不够。”傻柱扭头对易中海说,“开全院大会吧!当众批评他,让他出老太太养伤的钱,再罚他扫一年院子。”
易中海点了头。医院说要保守治疗,还得吃好些补身体。那些钱,他可不想自己掏。
早上,苏建华洗漱完,门外忽然有人敲门。他拉开门,一看站在外头的人,差点抬脚把人踹出去。
许大茂的脸肿得厉害,青一块紫一块,已经看不出平常的样子。
“许大茂,你这是叫谁揍了?”苏建华问。
许大茂捂着脸,吸了口气:“苏哥,你得给我做主!”
“慢点说,谁动的手?”
“傻柱!”许大茂急得直跺脚,“我睡得好好的,他冲进来就打,还说我害了聋老太太,要开全院大会批评我。可我压根没碰她啊!”
他说着说着,眼泪都出来了:“这事跟我没关系,我冤不冤?”
苏建华看着他,点了点头。他当然清楚,聋老太太摔伤是自己的霉运设计造成的,许大茂只是被傻柱认成了凶手。
“你想自己讨回公道吗?”苏建华笑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