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
两人稳稳收势,优雅欠身致意。
宴会厅内瞬间响起热烈饱满的掌声,温柔的氛围推至顶点。
维莉假装欢快的跑过去,邓布利多蹲下身来,双臂接住她。
格林德沃不满的用手抵住她的额头,却被邓布利多一把拍开了。
邓布利多回头瞪了他一眼,转头温柔的把人抱在怀里,揉着她柔顺的黑发。
维莉抬眸,看向格林德沃,笑的非常狡黠。
格林德沃眼眸微微眯起,面上依旧维持着优雅得体的温和笑意。
不紧不慢地撸了撸衣袖,语气温吞,却藏着十足的咬牙切齿:“过来,让爸爸抱抱。”
不等维莉躲闪,他快步上前,伸手强势又轻柔地将人从邓布利多怀里捞了出来,牢牢圈进自己怀中。
“唉呀!”维莉没能跑走,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依旧是熟悉的窒息感。
外人看着,只觉得维莉乖乖依偎在他怀中,温顺又听话。
可实际上她是被箍得根本动不了,半点办法都没有。
“乖孩子。”
格林德沃唇角上扬,笑意温柔,眼底却藏着稳稳的掌控感。
维莉瞪了他一眼,转头就向邓布利多投来一个委屈的小表情。
邓布利多伸手把人解救出来,要不是现在不合适,他应该再踹盖勒特一脚。
“阿尔,只是抱一下而已。”格林德沃语气欢快,教训了一下自己不听话的学生,现在心情愉悦。
邓布利多没理会他,将维莉稳稳拉回自己身边。
轻轻护着她的后背,神色从容自然,面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
维莉抬眼扫过一圈热闹繁华的宴会厅,目光极快掠过那些站姿僵硬、眼神暗藏紧绷的工作人员,随即收敛了所有嬉笑。
她凑近两人,借着身形遮挡,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严肃认真:
“我最后再说一遍,他们朝你们开枪,就躺地上去,剩下的放心交给我吧。”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格林德沃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特别是你,”维莉看向格林德沃,“老师,你不要看人不爽,就放火烧死这里的任何一个麻瓜。”
格林德沃无奈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脾气暴躁的人吗?”
维莉和邓布利多同时点了点头:“我觉得你就是。”
他看着面前一大一小,一样的点头动作,似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了,我知道了,不要这么小瞧你老师的演技呀。”
说着,他抬手习惯性揉了揉维莉的脑袋。
“但愿如此,”维莉无语的拍开他的手,“你不要老是扒拉我。”
场内的欢声笑语还未散去,暖光温柔流淌,宾客们依旧沉浸在闲适的宴会氛围里。
陡然间,一道轻快又诡异的男声,从宴会别墅二层最高的回廊处响起,穿透全场喧闹,清晰落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下意识抬头望去。
二楼高台处,一身西服的男人凭栏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楼下整片宴会厅的人群。
他脸上挂着张扬欢快的笑容,语调轻快热烈,可眼底翻涌的刺骨阴狠,却藏得肆无忌惮。
“好了好了,宴会要到高潮了!”
他抬手张开,俯瞰众生般扫过全场,高声宣告:
“让我们有请今天生日会的主角登场!”
台下宾客闻声纷纷轻笑,交头接耳,只当是主办方特意准备的惊喜特殊节目,纷纷好奇张望。
说起来,过生日的主角确实太长时间没出现了,原来是在这里出现啊。
舞池边的格林德沃抬眸盯住高处的男人,金眸微沉,面色明显不善。
他低声嗤了一声,语气带着冷冽的不悦:“这人站那么高,好嚣张……”
维莉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她侧头压低声音无奈道:“老师!”
邓布利多也看着他:“盖勒特,老实一点。”
格林德沃被她拽得一顿,又听到阿尔的声音,只好站在原地,没有发作。
下一秒,回廊侧门被粗暴推开。
两个保镖手抬脚踢、态度粗暴,粗鲁地拖拽着一个男人往外走。
那人正是这场生日宴真正的主人。
他衣冠凌乱,发丝散乱,往日体面精致的模样荡然无存。
整个人被死死扣住手臂,毫无半分尊严。
他们像拖拽一条毫无反抗之力的狗一般,被粗暴地拖行出来,踉跄着摔在二层回廊的栏杆边,狼狈不堪,瑟瑟发抖。
楼下原本嬉笑的宾客,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不等任何人反应过来,
“砰——!”
一声震耳的枪响骤然炸开,狠狠撕裂了宴会厅所有温柔与喧闹。
二楼的黑衣男人举着手枪,笑容彻底扭曲,戾气滔天,厉声暴喝:
“都给我抱头蹲下!”
尖锐的枪声回荡在高耸的穹顶之下,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颤。
方才还伪装服务宾客的所有工作人员瞬间撕破假面,齐刷刷掏出枪械,枪口齐齐对准场内惊慌失措的宾客。
温柔奢华的宴会彻底崩塌,恐慌瞬间席卷全场。
尖叫声、哭喊声、桌椅翻倒声此起彼伏,原本优雅体面的宾客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仪态,慌乱抱头蹲地,浑身发抖。
二楼的男人正是拉里。
他扫了一眼慌乱的人群,目光很快锁定了舞池边的假父母和小伊莱斯三人。
被对方的视线盯住,维莉立刻装作受惊的样子。
“妈妈。”扑进邓布利多怀里,紧紧抱着他,一副十分害怕、不知所措的模样。
一旁的格林德沃配合得恰到好处,下意识上前一步,挡在邓布利多和维莉身前,姿态警惕,像在护住受惊的家人。
楼上的拉里看着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慌不忙地从二楼回廊走了下来。
他步伐从容,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一步步靠近舞池。
与此同时,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
史密斯率先走进来,神色冷峻。
他的身边跟着一位年迈的老者,神情阴沉沉稳。
老者身后,整齐站着几个身形偏矮小、脸上戴着动物面具的人,安静地立在一旁,沉默又诡异。
混乱的宴会厅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集中到了这突然出现的一行人身上。
维莉埋在邓布利多怀里,表面瑟瑟发抖,眼底却始终冷静,默默看着眼前所有事态的发展。
“拉里,把这些人都给清理了!”史密斯抬手吩咐道。
“别想指挥我!”原本笑着的拉里语气不善,“让你的人去!”
随后他指着维莉,朝手下挥了挥手:“去把那个小的带过来给我看看。”
“你找死啊!”史密斯眼睛直直的盯住拉里,“敢动她的人,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拉里面色瞬间白了下来,他只是对这个小鬼好奇而已,差点忘记了她姓伊莱斯了。
“跟你父亲比起来,你真是一个愚蠢的家伙!”史密斯毫不留情的嘲讽道。
“你!”拉里气愤不已,但是依旧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你们两个,去把那两个假父母给拉开,远离小伊莱斯后杀掉就行了。”
史密斯指着戴着鹿面具和狗面具的两个矮个子。
老者随意看了一眼,两个人就出列,像两个幽灵一样。
戴鹿面具的人动作十分粗暴,上前一把拽住格林德沃,想强行将他从旁边拉开。
“你是一个孩子?”
格林德沃看向了鹿面具背后的眼睛,本该活泼生动的眼睛,却已经死气沉沉了。
戴着鹿面具的少年语气冰冷:“不关你的事。”
说着原本指着他的头的枪口猛的下移,朝格林德沃腿上就是一枪。
这和维莉说的“死亡”不一样。
面具下的人留手了,或者说是他根本没有真正的杀过人。
但是格林德沃依旧缩住身子,顺势倒地,装作已经失去腿无法动弹的样子。
史密斯看向老者,嘲讽道:“看来你手下的人教的也不行。”
“别这么说,我幽灵队的成员可都是精心挑选的小鬼。”
老者敲了敲手上拐杖,语气平静无比,“他们都是第一次动手。”
“至于厉害一点的小鬼们,不是都去跟最难缠的那个打去了吗?”
“希望你的人能牵制住埃利克长一点时间,”史密斯冲狗面具的喊道,“快把那个女人拉开,把小伊莱斯带走!”
另一边,戴狗面具的人用力拉扯相拥的邓布利多和维莉,试图将两人分开。
邓布利多顺势松手,假装被拉的踉跄几步。
维莉为了配合演戏,立刻抬头对着邓布利多大声哭喊:“妈妈!”
却让邓布利多猛的愣住了。
维莉哭泣的样子和他记忆里的某个朦胧的人重叠起来了。
是谁?
他的妈妈?还是被他害死的妹妹?
年老的邓布利多没有任何头绪。
像曾经的阿不思一样,迷茫而又孤独。
安娜突如其来的失控,一夜之间,阿不思没有了母亲。
为了保护弟弟妹妹们,他被迫退学回家。
年轻阿不思还不懂什么是家人,所以他怨恨啊。
怨恨着……
精神失常随时发作的妹妹,不愿意和他交谈的弟弟。
也怨恨着明明有能力有野心却无法施展才华的自己。
在那个家里,没人愿意跟他说话,没人能理解他。
阿不思太渴望家人的认可了,渴望到他以为那种情绪是怨恨……
而这个时候,盖勒特的出现是多么令人心动啊。
竟然……
让他在仅仅两个月的时间就孤注一掷的想要和他去实现魔法世界的新纪元。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那是阿不思最幸福的时光了。
但是妹妹安娜的死亡把他拉回了现实——
盖勒特的逃跑和背叛……
弟弟撕心裂肺的指责控诉……
从那时起,那个有野心有抱负,高傲自大、意气风发的阿不思也死在了那个地方……
留下的是一个永远活在愧疚和自责的邓布利多……
他不是一个称职的哥哥。
他也不配拥有家人,所以上天带走了他所有的家人。
弟弟?不,阿不福思把他视为敌人,他们永远也不会和好的。
也许是梅林失误,让他这种人,重新拥有了一个家人。
而现在——
维莉在哭,她在喊他,在向他求助。
就算是假的,邓布利多也做不到不去理会。
心脏一阵刺痛。
积压多年的情绪瞬间翻涌上来,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瞬间布满脸颊。
邓布利多没有犹豫,立刻快步上前,重新伸手抱住了还在哭泣的维莉。
“妈妈在这。”
“不要哭,我在这里,别害怕。”
邓布利多感觉自己的手都在颤抖,却不肯松手。
他还听到怀里的人嘟嘟囔囔的对他说:“邓多多,还是太善良了,早知道不哭了……”
邓布利多已经失去够多了,不能再失去了。
命运啊,放过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