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里劳妮第一时间找到了邓布利多,满腹委屈地控诉课堂上发生的一切。
听完她断断续续、带着怨怼的讲述,邓布利多指尖轻轻抵着胡须,湛蓝的眼眸里盛满温和,语气慈祥又包容。
“好的,西比尔,”邓布利多慈祥的说,“我明白了,我会去跟维莉说的。”
特里劳妮走之前还一直喃喃自语:“真是太没礼貌了!我的预言怎么会错……”
她一路小声念叨着,带着满腹的委屈与自负,缓步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方才温和慈祥的笑意,缓缓从邓布利多脸上褪去。
他抬眸望向窗外霍格沃茨连绵的云海,眼底盛满了深沉的凝重与忧虑。
大多数人都知道,特里劳妮清醒时的预言大多虚妄可笑,可方才那句直指预言之眼、早夭命格的预言,绝非寻常臆测。
“早…夭…”他念着这两字,感觉心脏抽痛起来。
那么年轻的孩子,竟然拥有预言之眼……
早夭……
为什么是这个孩子,邓布利多脸色苍白,他该怎么办。
他拿起桌上的柠檬硬糖,眉眼间覆上一层淡淡的忧心。
一只手伸过来,从邓布利多手中抢走了那颗柠檬糖。
糖果脱手的瞬间,一道高大的阴影彻底覆落。
后背猛地一沉。
格林德沃毫无顾忌地整个贴覆上来,坚实滚烫的胸膛严丝合缝抵着他的背脊,长臂骤然环紧,牢牢圈住他的腰,将人完完全全锁在自己怀里。
他埋首在邓布利多颈窝,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细腻的颈侧,发丝蹭过耳廓,黏得过分亲昵。
“盖尔,起来。”
邓布利多无奈轻唤,指尖轻轻抵在他的肩侧,想将人推开几分。
可下一秒,手腕便被他精准攥住。
格林德沃指节用力,温热的掌心死死扣住他的双手,反手摁在桌沿,十指相扣,牢牢禁锢,半分挣脱的余地都不给。
整个人更是得寸进尺,身体重重压上来,肌肤相贴,密不透风。
邓布利多挣了两下无果,只能无奈叹气,嗓音低柔,带着看透他所有偏执的疲惫: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这个和你一样拥有预言之眼的孩子……”
“所以才不惜破开纽蒙迦德层层禁制,不顾一切跑出来。”
身后的人依旧沉默。
没有应答,只有愈发缱绻霸道的亲昵。
格林德沃微微偏头,薄唇轻轻蹭过他颈侧细腻温热的肌肤,先是轻柔的、羽毛般的摩挲,随即落下细密缠绵的吻。
从颈侧一路轻轻碾咬、浅啄,呼吸滚烫炙热,尽数缠在他肌理之间。
他埋在邓布利多肩头,胸膛微微起伏,将人抱得更紧,几乎要将这半生牢狱、半生思念,全部揉进这一个亲密相拥里。
身姿相缠,呼吸相融,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紧紧贴合。
沉寂多年的偏执与贪恋,在无人知晓的校长办公室里,肆意泛滥。
他什么都不说。
只用这样近乎缱绻、近乎掠夺的亲密,默认了一切。
密不透风的相拥里,壁炉暖光摇曳,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揉成一团温柔又偏执的暗色。
格林德沃抱着怀中的人不肯松半分,唇瓣依旧黏在邓布利多细腻的颈侧,眷恋地反复摩挲、轻啄,留下浅浅淡淡的温热痕迹。
禁锢住他十指的掌心越收越紧,将邓布利多完完全全锁在自己掌控的方寸之间,半点空隙都不留。
“是。”良久格林德沃才缓缓吐出一个字来。
“我早就知道。”
他鼻尖蹭过邓布利多的鬓角,动作亲昵得近乎无赖,呼吸交缠,密不可分。
“维莉有着和你一样的眼睛,”邓布利多任由他放纵,“是吗?”
“她是我的学生,有和我一样的眼睛那又怎么了。”格林德沃故意不听邓布利多的话外之语。
邓布利多皱了皱眉,耐着性子说:“盖尔,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格林德沃埋在他的颈窝,气息轻柔拂过肌肤,低声耍赖,不肯直面问题。
“西比尔描述的眼睛和你的别无二致。”
“据我所知,只有血缘才有可能出现一样的眼睛,而维莉显然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心底的疑云越积越重,一丝愠怒漫上来。
邓布利多猛地抬手,用力向前一挣,直接将紧紧缠在自己身上的格林德沃推开。
他转过身,湛蓝的眼眸里泛着怒意,直直望向对方。
“盖勒特·格林德沃!”
“告诉我!”
格林德沃猝不及防被推开,微微后仰,那双纯白的眼瞳在火光下一闪而过。
他抬手摸了摸方才贴着邓布利多颈侧的唇角,脸上缱绻的笑意慢慢淡去,却没有半分慌乱。
他缓步上前,重新逼近邓布利多,两人之间距离再次拉近。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将人笼罩其中。
“血缘?阿尔,你总是执着于这种浅显的东西。”格林德沃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莫测,“有些东西,不必血脉相连,一样可以传承。”
他微微倾身,视线牢牢锁住邓布利多,目光深沉。
“那不是血脉带来的眼眸,是命运选中的印记。就像当年,命运让我遇见了你。”
也让他遇到了……她。
那个冷漠无情的家伙!格林德沃恨死她了!
恨她那么轻易的对阿尔用一忘皆空,和他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然后把他们两个丢下,把所有人都丢下,再也没回来!
整整几十年,除了阿尔,他就靠着对她的恨在纽蒙迦德待了几十年!
格林德沃面上不显,慢慢的说着:
“维莉的灵魂天生就承载着窥见天命的力量,那双眼睛,是灵魂的颜色,不是血肉的馈赠。”
他轻轻抬了抬手,指尖快要触碰到邓布利多的脸颊,又在半空中停下,“纽蒙迦德漫长的岁月里,我窥见了她灵魂里的光,和我同源。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邓布利多并不相信,眼神依旧锐利,“盖勒特,别再瞒我。你越狱,不顾一切想要收她为徒,仅仅是因为灵魂同源?”
格林德沃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藏着无人读懂的野心与执念。
“一部分是。还有一部分……”他顿了顿,目光缱绻地扫过邓布利多的脸庞,
“我想看看,拥有这双眼睛的孩子,会不会改写当年我们没能走完的路。”
邓布利多静静望着他,蓝眸里的怒火慢慢沉淀下来,化作一层深重的疲惫。
壁炉火光在他银白的胡须上跳跃,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月牙白袍的衣料。
“当年的路,盖勒特,”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抚平的伤痛,“那条路,我们已经付出太过沉重的代价。 ”
空气便骤然冷了几分。
邓布利多别开视线,不愿再重温那场深埋心底的噩梦。
“你不能将另一个孩子,强行推入同样的荆棘之中。”他重新看向格林德沃,语气坚定,“维莉不该背负你宏大的构想,不该成为你用来验证理想的工具。”
格林德沃向前再踏一步,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空隙。
他眼底的纯白微光轻轻晃动,那是独属于预言之眼的色泽。
“工具?阿尔,你小看她了。”
格林德沃轻轻摇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笃定。
“我的学生不会是任何人的工具,她只会是她自己,我不会去干扰她的任何一个选择。”
“选择她的不是我,”格林德沃轻轻的说,“而是命运。”
“命运也可以被拒绝。”邓布利多反驳。
格林德沃低低地笑起来,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邓布利多的手背,动作又恢复了先前那种近乎贪恋的温柔。
“你真的相信吗?当年我们相遇,难道是我们主动选择彼此,而非命运的牵引?”
他微微俯身,凑近邓布利多的耳边,气息温热。
“维莉的力量是一柄双刃剑。放任不管,她会在年轻的时候被自己破碎的命格吞噬。”
“跟着我,我能教她掌控这份力量,护住她的灵魂裂痕。”
邓布利多的睫毛颤了颤,心底清楚格林德沃这话不全是谎言。
特里劳妮的预言犹在耳畔,维莉那摇摇欲坠的灵魂,他也有所察觉。
“可你的目的从来不止保护她。”邓布利多抬眼直视他,“你想要借她的眼睛,看见未来,重塑魔法世界。为了你‘更伟大的利益’。”
格林德沃不否认,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这二者并不冲突。我可以护住那个孩子,同时,完成我们年轻时未能实现的愿景。”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扣住邓布利多的手腕,“阿尔,和我一起。我们可以不再留下遗憾。”
邓布利多猛地抽回手,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不会再有‘我们’的大业了,盖勒特。很久以前就结束了。”
邓布利多语调清淡平静,听不出波澜,却字字冷绝,横亘出一道经年累月、无法逾越的距离。
那段属于他们的少年宏图、滚烫理想,早在数十年前的血泊与悔恨里,彻底落幕,尘埃落定。
“当然了,阿尔。”
格林德沃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浅淡,裹着几分看透世事的苍凉,似是真的放下了过往。
“现在是年轻人的世界了。我们这些旧时代遗落的人,只剩满身风雪与旧梦,也该歇歇了。”
话音落下,他上前一步,再度贴近。
高大的身影彻底覆住眼前人,胸膛若有若无蹭过邓布利多的肩背,姿态暧昧缱绻,带着独属于他的强势与熟稔。
他微微俯身,唇瓣擦过微凉的耳廓,气息低沉蛊惑,轻声呢喃:“阿尔,把维莉交给我吧。”
“我本就是她的老师。”
邓布利多久久沉默。
壁炉噼啪作响,火光摇曳,映得他银白发丝温柔,眼底却是沉甸甸的审慎与郑重。
许久,他抬眸看向身前的人,语气严肃而坚定。
“你可以尝试教导维莉,但不准逼迫她,不准用你的理想绑架她的选择、束缚她的人生。”
“但凡你敢伤害她半分,这一次,我绝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对你手下留情。”
一句警告,清晰冰冷,没有半分余地。
格林德沃静静凝望着他,深邃的眼眸静静收纳他所有的戒备与温柔。
良久,他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怅然又温顺的浅笑,看似全然妥协。
“好吧,阿尔。我答应你,绝不强迫她。”
温顺的表象之下,那双澄澈剔透的预言之眼深处,却沉埋着一层邓布利多永远无法窥见的幽深算计。
阿尔,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温顺应下所有约束,心底却翻涌着全然相反的念头。
若是真的可以强行留住那孩子、强行让她认可自己的理念、走上自己铺好的路……
他何止愿意,他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