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水底
水面的灰色在照明石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像一片被薄雾覆盖的镜面。那些细小的气泡依然在缓慢上浮，在水面破裂时发出极轻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持续地释放着气息。混沌蹲在边缘，目光落在那片灰暗的水面上，她的视线穿透了表层的波动，努力辨认着水底的轮廓。
苏云澈在混沌身后站了一会儿，目光越过她肩头，也落在那片水面上。他没有说话，但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片灰色水面在照明石的光芒照到时会映出一层微弱的反光，无法穿透到更深处。水底那些模糊的轮廓像是静止的，没有随着水面的细微波动而改变形状，不像是活物。
叶青走到水边蹲下，将照明石放低，贴近水面。光线擦过水面，照亮了水下一小片区域——那是一个不规则的石块，表面粗糙，边缘有棱角，像是一块从岩壁上脱落下来的岩石，沉在水底已经很久了。石块周围还有一些细碎的颗粒，在光线中微微反光，像是被水流冲刷过的矿物碎屑。
混沌也靠近了些，顺着光线看向水底那几块石头，看了一会儿后站起来。“水底下没有活动的迹象。更像是一些碎石，水流动时会带起细碎的悬浮物，在光线中看起来像是移动的轮廓。但在静止状态下仔细辨认，就能看出它们和岩石本身没有区别。”她顿了一下，“不过水底的沉积物比我想象的要厚一些。”
叶青将照明石抬高，沿着水潭边缘走了一段。水潭的范围比从入口处看到的要大，沿着岩壁延伸，形成了一条不规则的带状区域，最宽的地方有数丈，最窄的地方则只有几尺。水面上偶尔能看到几根细长的东西露出水面，像是折断的树枝或者类似的东西，颜色发暗，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附着物。混沌也跟着走过来，在几根露出水面的细长物体前蹲下观察了一会儿，它们像是某种粗大的植物根须，表面覆盖着细密的沉淀物，触感硬而脆，轻轻一碰就会碎裂。水底下还有一些类似的碎片，散落在水底，分布范围不小。如果这附近曾经生长过成片的植物，那么暗渊魔气的泄露可能已经影响到了周围的地下水系，并且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
叶青沿着水潭边缘继续走了一段，在水潭最窄处停下。水面在那里几乎与岩石齐平，边缘有一些细小的裂缝，水从裂缝中缓缓渗出，沿着岩石表面向下流淌，汇入水潭中。他蹲下身，手指在裂缝边缘触碰了一下，是凉的，没有气味。
苏云澈在另一侧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水潭对岸的岩壁上。“通道在那边，水潭是横亘在通道和洞穴之间的障碍。如果不想绕路，只能从水里过去。”他看了一眼水面的宽度，又看了看水色，“水不深，但水底可能有淤泥和碎石的混合物，需要注意脚下。”叶青沿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对岸的岩壁上确实有一道缝隙，和通道入口相似。
叶青没有犹豫，踩着边缘的岩石踏入水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浅，只没过小腿。水底的触感坚实，像是被水流冲刷过的硬质沙土，踩上去不会陷落。混沌跟在他身后走入水中，步伐和他一样稳定。苏云澈也跟了上来。
三人在水潭中涉水而行，水声在洞穴中回荡，像是细小的涟漪在空旷的空间中反复回响。走到水潭中央时，周围的水面颜色看起来比边缘更深，水底依然坚实，但能感觉到脚下的沙土比之前更细了一些，在鞋底的挤压下微微下沉又回弹。混沌的步伐在水中略作停顿，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水面。“水下有什么东西，就在我们正下方靠左的位置。”
叶青也停下来，低头看向脚下的水面。水色灰暗，看不清底部，但混沌指的方向确实有一处颜色略深于周围，水下的轮廓比周围的岩石更加规则，像是平整的边缘。他弯下腰，将归元剑探入水中，剑尖触到了一片坚实平面，表面相对平滑。他试探性地沿着那片平面的边缘划了一下，能感觉到边缘的转角是直角的，像是一块经过加工的石头。他直起身，将剑从水中提起来，看了一眼剑尖——上面没有附着物，没有颜色变化。
苏云澈也停下脚步，站在叶青旁边，低头看了一会儿水面。“可能是曾经被放在这里的某种石台，也可能是通道的一部分。水没过了它，但它的形状依然保留着。”混沌没有说话，她蹲下身，伸手探入水中，触到了那块石板的边缘，沿着边缘摸了一遍。“是方形的，边缘整齐，像是被切割过。水淹没之前这里可能是一条通道的延伸部分，后来被水覆盖了。”
叶青没有再去管那块石板，将归元剑收回鞘中。三人继续前行，涉过水潭最深处时，水面稍微没过腰部，但脚下的触感依然坚实。走出水潭后，衣袍下摆湿透了，拖着一道水痕，在干燥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叶青在岸边停下，拧了一下衣袍下摆的水，混沌也从水潭边缘走上来，蹲在干燥的地面上，把鞋底多余的水分在地面上踩散。苏云澈比他们稍微慢一些，走出水潭后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三人的呼吸在安静的空间里各自平稳下来，洞穴中只剩下水珠从衣摆边缘滴落的声音，一滴、两滴，断断续续，像是一段没有写完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