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灯火与短刀
浅沟的边缘被干枯的野草覆盖着，从外面看去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只有贴近了才能分辨出那道低洼的轮廓。叶青停在沟道的一处弯折处，身体贴着沟壁，从草丛的缝隙间看向营地方向。混沌蹲在他身后，手指轻轻按在地面上，感知着前方的动静。
营地入口处那个背对着他们的人，正在将地面上一块深色的布料卷起来。动作很慢，像是在整理某件不常用的东西，不像是在防备什么。他旁边那盏没有点亮的灯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表面落了一层薄灰，像是已经好几天没有被使用过。那柄短刀则更靠近他的右手边，刀刃在暗沉的天光下只映出一线微弱的反光，刀身没有明显的锈迹，像是被经常擦拭。叶青的目光在短刀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扫向营地内部。
营地的规模不大，从浅沟的位置能看到的部分大约有几十丈见方。几顶低矮的帐篷散布在空地上，颜色和周围的沙土接近，如果不是有轻微的起伏，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帐篷之间有一条被踩实的小径，弯弯曲曲地通向营地深处。小径两旁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杂物：几截断绳、一块破旧的油布、还有几片颜色黯淡的碎木片，像是从什么箱子上拆下来的。
那个背对着他们的人在门口停留的时间比预想的更长。他先是卷好了那块布料，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根细绳，在手里绕了几圈，又放下了。最后他终于直起身，提着那盏灯和短刀，转身朝营地内部走去。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没有回头张望，也没有停顿，像是例行公事般沿着小径走向其中一顶帐篷，弯腰钻了进去。
叶青没有急着动。他继续在原地趴了一会儿，确认营地内部没有其他人出现，也没有异常的声响传来。然后他沿着浅沟缓缓向前移动了约十步，在一个更靠近营地的位置停下。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营地中央的空地，空地上有一些不太明显的凹陷，像是经常有重物放置的地方，周围的沙土颜色也比别处更深一些，像是被反复踩踏后形成的板结。
混沌也在他身后挪近了位置，她的目光在营地中央那片凹陷处停留了一会儿。“那些凹陷的形状，像是曾经放过箱子的底座。箱子的尺寸不小，至少有三尺见方。而且不止一个，凹陷排列的位置间隔很有规律，像是被专门摆放过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风声完全掩盖。
叶青沿着浅沟继续向前移动，在靠近营地边缘的一个拐角处停下。那里的沟壁比别处更陡，长满了一丛干枯的荆棘。荆棘丛生的地方，沙土表面有一道不太明显的拖痕，从营地内部延伸到沟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拽到了这里，然后被放下了。拖痕边缘的泥土比周围颜色略深，像是不久前刚被翻动过。
混沌从他肩侧探过身，视线落在那道拖痕上。“拖痕的方向是从营地里面出来的，不是进去的。而且拖痕的末端就在这丛荆棘下面。下面应该有东西。”叶青轻轻拨开几根荆棘枝条，露出一小片灰白色的布料边缘。布料被泥土压住了一部分，露出的部分边缘整齐，像是被裁剪过。他伸手捏住布角，小心地向外拉了一下，布料被拉出一截，下面露出一个被泥沙半掩的包裹。包裹不大，用粗糙的麻布裹着，被一根细绳扎紧了，露出来的部分没有被翻开过的痕迹，绳结也打得很紧。
叶青没有当场拆开包裹，而是将它从泥沙中整个提了出来，轻轻放在沟底一块相对平整的地方。混沌伸手在包裹表面按了一下，感受了一下里面的轮廓。“不像是武器，轮廓的边缘略微柔软一些，更像是一卷纸或者某种薄薄的皮质物品。”她收回手，看了一眼包裹，又看了一眼营地入口的方向，“营地里面的人随时可能出来。这个包裹可能是有人想带走，但临时被放在这里的。”
叶青将包裹收入储物戒指中。他没有多做停留，沿着浅沟原路退出了营地范围。两人在距离营地足够远的一处低洼地中停下来。叶青蹲下身，将那个包裹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来放在地上。混沌在他身边蹲下，小心地解开那根细绳。麻布松散开来，露出里面的东西——几卷用油纸包裹着的纸张，边缘略微泛黄，像是指尖被油渍反复触碰过的痕迹。她展开其中一卷，纸张上的字迹密密麻麻，用墨色偏淡的墨水写就，像是被匆忙记录下来的内容。字迹潦草但工整，能看出书写者在努力保证记录清晰的同时尽量压缩时间。
混沌的目光快速扫过纸张上的内容，原本平稳的呼吸在不经意间停顿了片刻。“是暗影的人记录的……关于暗渊的观察日志。他们也在监视暗渊的动向。”她抬起头看向叶青，“他们不是魔族请来的帮手，他们有自己的目的。他们也在等暗渊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