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归元之路
灰白色宫殿的大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叶青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混沌神尊还活着，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时日无多，却还要在这片虚无中独自等待，等着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他等到了。可叶青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上那条连混沌神尊都未曾踏足的路。
从空间裂缝中走出来时，虚无之海的黑暗重新将他包裹。混沌从本体变回人形，白裙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光泽，血红色的眸子恢复了金色。金翅大鹏鸟从她肩上探出头来，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危险，才把整个脑袋从翅膀底下伸出来，发出一声劫后余生般的低鸣。
金不凡蹲在地上，手指在阵盘上快速划过，将空间裂缝的坐标记录下来。他的阵法水平在太极境巅峰已经稳定了，但每次在虚无之海中布阵都会消耗他大量的体力和精神力。他站起来时腿有些发软，叶青伸手扶了他一把。
“金师兄，回去再说。”
传送阵的光芒在虚无之海的边缘亮了起来。三人从灰白色的荒原上消失，回到了天虚城紫色的天空下。
修炼室中，叶青盘膝坐在蒲团上，手中握着混沌神尊给的那枚灰色玉简。灵力涌入其中，混沌神尊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缓慢，像一条干涸了无数年的河流重新开始流淌。
“混沌归元，不是修炼，不是顿悟，而是回归。回归到最初的状态，回归到混沌未开时的样子。那时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一片混沌。混沌中没有道，没有法则，没有力量。什么都没有。但什么都没有，也意味着什么都有。因为一切皆有可能。”
叶青的呼吸微微一滞。混沌神尊的话，字面意思他懂，但深层的含义他一时半会儿参不透。混沌中没有道，没有法则，没有力量。什么都没有。那怎么回归？回归到哪里？
玉简中的内容很庞大，混沌神尊用他毕生的心血推演出的那条路，虽然他自己没有走通，但给叶青指明了大致方向。回归到最初的状态，需要放下一切。放下修为，放下功法，放下战技，放下执念，放下牵挂，放下自我。当一切都放下之后，剩下的就是混沌。混沌中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什么都没有，但什么都有。
叶青将玉简从额头取下，收入储物戒指。放下一切，说得容易，做起来难。他有修为，有功法，有战技，有执念，有牵挂，有自我。这些东西跟他了一辈子，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混沌从修炼室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白鹤用金翅大鹏鸟新送来的妖兽骨头熬的，太极境级别的妖兽骨头，汤色金黄，香气扑鼻。“小弟弟，喝点汤。你的脸色很差，混沌神尊的话很难懂？”叶青接过碗，喝了一口。“姐姐，不是难懂，是难做。放下一切，我做不到。我有你们，有师父，有弟子，有故人。这些牵挂，我放不下。”
混沌在他身边坐下，金色的眸子里倒映出碗中金黄的汤。“小弟弟，放不下就不要放。混沌神尊的路是他的路，不是你的路。你的道是变化，变化之道不需要放下一切，而是需要接受一切。接受变化，接受无常，接受失去，接受得到。接受你的牵挂，接受你的执念，接受你的自我。”
叶青看着混沌的眼睛，看了良久，嘴角微微上扬。“姐姐，你说得对。混沌神尊的路是他的路，不是我的路。我只需要走好自己的路。”
金不凡从修炼室外跑进来，手里捧着阵盘，脸上带着凝重的表情。“叶师弟，监测阵法有动静了。混沌古兽的气息突然增强了，比之前快了数倍。照这个速度，也许不需要十年，五年，甚至三年，它就能恢复巅峰。”叶青从地上站起来，将混沌之刃插在腰间。“金师兄，能定位它的具体位置吗？”
金不凡蹲在地上，将阵盘放在膝盖上，手指在符文上快速划过。“能。它在虚无之海更深处，比空间裂缝还要深。那里有一片从未被探索过的区域，混沌之气浓度极高，还有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它躲在那些裂缝中间，利用裂缝来掩盖自己的气息。监测阵法只能捕捉到它的气息波动，无法精确定位。”
叶青看着阵盘上闪烁的光点。混沌古兽在加速恢复，比他预想的更快。也许它感应到了混沌神尊的气息，也许它知道有人在寻找突破混沌归元的路。不管原因是什么，它都不会坐以待毙。
“金师兄，我再去一趟虚无之海。这次不要用传送阵，我飞过去。传送阵的光芒会暴露我的位置，飞过去虽然慢，但不会惊动它。”
金不凡从地上站起来。“叶师弟，虚无之海深处没有灵气，你飞过去会消耗大量的混沌之力。那边的虚无之力很强，你的不灭金身也撑不了太久。我建议你先在虚无之海边缘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布下一个小型传送阵，然后从那里出发。这样既能节省体力，又能在遇到危险时快速撤退。”
叶青想了想，点头。“好。”
虚无之海的边缘，那片灰白色的荒原上，金不凡蹲在地上布阵。他的阵法水平在太极境巅峰，布设一个小型传送阵对他来说轻而易举。阵基用太极城的混沌石砌成，上面刻满了符文。传送阵不大，只能传送一个人，但足够叶青使用了。“叶师弟，传送阵布好了。坐标锁定在天虚城，你随时可以回来。”
叶青踏入传送阵，混沌想跟进去，被他拦住了。“姐姐，你留在天虚城。我一个人去，速度快，目标小，不容易被发现。你在金师兄的监测阵法前守着，一有动静就通知我。”
混沌沉默了片刻，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忧。“小弟弟，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叶青点头，启动了传送阵。金色光柱从荒原上亮了起来，他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中。
虚无之海更深处，比灰白色宫殿还要深的地方，混沌古兽悬浮在无数道空间裂缝中间。它的身体比之前大了数倍，灰色的雾气在它身体周围翻涌，将那些裂缝中的混沌之气不断吸入体内。它的灵魂核心虽然被叶青重伤，但它的本体一直完好无损。只要给它足够的时间和足够的混沌之气，它就能恢复巅峰，甚至更强。
它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那个小修士又来了，比上次更近了。它没有动，静静等着。等他自己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