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新的线索
北原雪族王庭的冬天漫长而寒冷，叶青盘膝坐在冰屋中，手中握着第二颗龙珠，金色透明的混沌虚无之力在体内流转。
半帝境一重。从武尊境巅峰到半帝境一重，普通人数百年甚至上千年都未必能突破，他只用了一个月。
龙珠中的精华已经被他吸收了一大半，只剩下一小半还封存在珠子中。巴掌大的珠子，如今缩小到只有拇指大小，表面裂纹密布，像随时会碎裂的琉璃。帝落留给他的两枚玉简并列放在膝前，一枚记录着太虚宫宫主的遗言，一枚记录着太虚宫宫主的修炼心得。修炼心得中提到了一个人——帝释天的弟子不止暗无天一个，还有一个叫帝无心。
帝释天收了两个弟子。大弟子暗无天，二弟子帝无心。暗无天建立了暗殿，自称暗殿殿主。帝无心没有建立任何势力，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在了大陆的某个角落。太虚宫宫主临终前用最后的力量占卜出了帝无心的下落——南疆，无尽森林。
叶青睁开了眼。南疆他去过，苗小鱼在那里，太虚宫南疆分殿在那里，暗殿南疆分舵也在那里。无尽森林他没去过，苗小鱼没带他去，老族长也没带他去。无尽森林是南疆最深处的一片原始森林，比暗殿南疆分舵所在的原始森林更深、更密、更危险。那里人迹罕至，妖兽横行，毒虫遍地，连苗族的人都不敢靠近。太虚宫宫主的占卜结果显示，帝无心就藏在无尽森林的深处。
金不凡从冰屋外走进来，端着热气腾腾的奶茶。“叶师弟，喝奶茶。北原雪族的奶茶，用冰原上的雪水煮的，加了蜂蜜和牛奶，又香又甜。”
叶青接过奶茶喝了一口，奶茶的温度透过喉咙渗入体内，驱散了不少寒意。
“金师兄，我要去南疆。”
金不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去就去呗，又不是第一次去了。苗小鱼不是在等你吗？上次走的时候她说等你，这才几个月你就回去找她了？”
叶青没有解释。他去找苗小鱼不是因为她等他，而是因为帝无心在南疆的无尽森林中。帝无心是帝释天的弟子，帝释天是帝鸿的儿子。帝释天还活着，帝无心一定知道帝释天的下落。找到帝无心，就能找到帝释天。找到帝释天，就能为太虚宫数万弟子讨回公道。
雪无痕从冰屋外走进来，白发在寒风中飘动，冰蓝色的眼眸看着叶青。“我也去。”
龙珠在他体内微微震动。他的修为从武尊境四重突破到了武尊境五重，比叶青的突破速度快多了。第二颗龙珠的力量他只吸收了一小部分就已经突破到武尊境五重，要是全部吸收修为能涨到半帝境。
叶青将第二颗龙珠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来递给雪无痕。“给你。”
雪无痕没有推辞，接过龙珠收入怀中。
“欠你的，以后还。”
金不凡从包裹里掏出几样东西——罗盘、符笔、朱砂、灵石。上次去暗殿南疆分舵时用了一套，还剩下不少，这次去无尽森林正好用得上。南疆的无尽森林比暗殿南疆分舵所在的原始森林更危险，那里的阵法更复杂，禁制和陷阱更密集。没有他的破阵能力，叶青连无尽森林的边缘都进不去。
叶青又去了一趟无尽深渊。
深渊底部的太古祖龙骨架在风雪中矗立，灰白色的骨骼像一座座小山，在失去了龙珠的光芒后显得格外苍凉。第二颗龙珠的离去让骨架中的精华流失得更快，原本灰白色的骨骼已经出现了风化的迹象。再过几万年，它就会彻底化为尘土。
叶青站在太古祖龙头颅下方，仰头看着那颗巨大的头骨。头骨的眼眶中黑洞洞的，曾经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地方如今只剩下空洞和黑暗。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深渊。
第八日清晨，叶青和混沌、金不凡、雪无痕从北原雪族王庭出发，向南疆走去。雪灵儿站在王庭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银饰在晨光中闪闪发光，白发在寒风中飘动，眼睛中满是不舍，嘴唇翕动了半晌，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叶青，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北原的冬天过去了，春天来了。
长路漫漫，数月的光阴在脚下流淌而过，南疆的春天又来了。叶青站在南疆边境的小路上，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青山。山上的树木郁郁葱葱，树叶四季常绿，山脚下是一片片稻田，金黄色的稻穗在微风中摇曳。
南疆的春天和北原的春天截然不同。北原的春天冰雪消融，万物复苏，寒意依旧残留。南疆的春天阳光明媚，鸟语花香，暖意融融。
苗族村寨变化不大。村寨门口的苗族少女换了一拨人，领头的还是那个眼睛又黑又亮的姑娘。她看到叶青，眼睛一亮，笑容依然甜美。
“叶青！你来了！圣女等你很久了！”
叶青跟着苗族少女穿过村寨，沿着山路向上走。竹楼依旧，银饰的叮当声依旧，苗族人的欢声笑语依旧。苗小鱼坐在竹楼前的台阶上，彩色长裙铺散在竹板上，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间，黑亮的眼睛看着叶青，嘴角的笑容甜美而真挚。
“叶青，你来了。”
叶青点了点头，在她身边坐下。南疆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风吹过稻田，金黄色的稻穗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山峦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山顶上的树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摆。
“苗小鱼，无尽森林在哪里？”
苗小鱼的笑容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无尽森林在南疆的最深处，离这里很远很远。你要去哪里做什么？”
“找一个人。”
“谁？”
“帝无心。”
苗小鱼沉默了。帝无心，苗族的古籍中没有这个名字，太虚宫南疆分殿的壁画中也没有这个名字。老族长不知道这个名字，她也不知道这个名字。但无尽森林她知道，老族长年轻时去过一次，差点死在里面。回来后发誓再也不去了，临终前叮嘱她不要靠近无尽森林。
“叶青，无尽森林很危险。”
“我知道。”
“你可能会死。”
“可能吧。”
苗小鱼看着他的眼睛，黑亮的眼眸中满是担忧，沉默了很久。
“我跟你去。”
叶青看着她。苗小鱼移开了目光，黑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彩色长裙在微风中飘动，银饰叮当作响。
“你救过我的命。这个人情，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