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金叶交锋
日落西山，晚霞如血。
万妖山脉外的荒原上，两个年轻人相对而立。风从旷野上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在他们之间打着旋。
叶青调整呼吸，混沌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灰色的光芒在他身体表面若隐若现。他不敢有丝毫大意——金不凡是武灵境巅峰，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还多。而且此人是金阳宗少主，身怀金阳宗最顶尖的功法和战技，战斗经验也远非叶家那些年轻子弟可比。
金不凡也在打量着叶青。他收起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金色的眼眸中满是认真的光芒。他虽然高傲，但不愚蠢——一个能三拳打死武宗境妖兽的大武师，绝对值得他全力以赴。
“叶青，我要出手了。”金不凡道。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好快！
叶青瞳孔骤缩，破妄之眼瞬间开启。在金不凡动的瞬间，他捕捉到了对方的轨迹——不是直线，而是以某种诡异的身法在空气中留下三道残影，真身从侧翼攻来。
混沌八荒拳第一式——开天辟地！
叶青没有躲避，右拳裹挟着混沌之力轰向侧方。拳罡与金不凡的一掌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两人脚下的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金不凡退了半步。叶青退了整整三步。
好强的力量！
叶青暗暗心惊。他这一拳虽然没有出全力，但也不是普通武灵境能接下的。金不凡轻描淡写的一掌，就将他震退了三步。这说明金不凡的力量不但不比他弱，甚至还要强上几分。
金不凡也有些惊讶。他知道叶青力量不小，但没想到能大到这种程度。一个大武师境一重的修士，竟然能和他武灵境巅峰正面硬撼而不落下风——虽说他只用了七成力，但这也足以让他对叶青刮目相看了。
“有意思，”金不凡嘴角上扬，“再来！”
他再次出手，这次没有试探，直接全力爆发。
金阳宗镇宗战技——大日金焰掌！
金不凡的双掌燃起金色的火焰，那火焰炽热无比，散发出的高温让方圆数十丈内的空气都扭曲了。他一掌拍出，金色的火焰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焰手掌，铺天盖地般朝叶青压下。
叶青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前划出一个圆弧。
混沌八荒拳第二式——阴阳逆转！
暗金色的漩涡在双掌之间形成，急速旋转，产生了恐怖的吸力。那巨大的火焰手掌被漩涡吞噬，在漩涡中逆转、转化，然后反向轰出——但不是火焰，而是一道炽白色的光束，直奔金不凡而去。
金不凡眉头一挑，侧身避开。光束从他身边掠过，击中他身后的一块巨石，巨石瞬间被蒸发，连渣都没剩下。
“好一招借力打力。”金不凡没有恼怒，反而更加兴奋了，“你这套拳法，叫什么名字？”
“混沌八荒拳。”
“混沌八荒拳……好名字。”金不凡点头，“再来，让我看看你还有多少本事。”
叶青没有客气，主动出击。
混沌八荒拳第三式——五行轮转！
五行之力在拳面上轮转，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力量层层叠加。这一拳打出，空气都被撕裂了，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彩色的拳罡如流星般轰向金不凡。
金不凡不闪不避，双掌齐出，金色的火焰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火焰盾牌。
拳罡撞上盾牌，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五行之力与金焰之力剧烈碰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金不凡的火焰盾牌出现了裂纹，但没有碎裂。而叶青的拳罡在盾牌上炸开后，余波反震回来，将他震退了数步。
金不凡也不好受。虽然挡住了这一拳，但双臂被震得发麻，虎口隐隐作痛。他看向叶青的眼神更加凝重了——这个少年，比他想象的强得多。
“叶青，这样的攻击你还能打出几次？”
“你想知道？那就试试。”
叶青欺身而上，第三式连出，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带着五行轮转的威力。金不凡不慌不忙，大日金焰掌连连拍出，金色的火焰与彩色的拳罡不断碰撞。
轰！轰！轰！
两人交手数十招，方圆百丈内的地面被打得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火焰灼烧和拳罡轰击留下的痕迹。
叶青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五行轮转对混沌之力的消耗很大，连续打出十几拳后，他的混沌之力已经消耗过半。而金不凡虽然也有些疲惫，但依然游刃有余。武灵境巅峰的灵力总量，比大武师境多了太多了。
“你的力量开始减弱了。”敏锐地捕捉到了叶青气息的变化，嘴角上扬，“该我了。”
金不凡的气势猛然暴涨，金色的火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金色火鸟——金乌！
金阳宗最强战技——金乌焚天！
那只金乌双翼展开，遮天蔽日，散发着恐怖的高温。金乌仰天长鸣，声震四野，然后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叶青扑去。
这一击，足以秒杀任何一个武宗境初期的修士。
叶青知道，不拿出压箱底的招数不行了。
他闭上双眼，感应天地间的混沌之力。
方圆百丈内，混沌之力如百川归海，疯狂地向他汇聚。天地变色，风云激荡，一股灰色的力量在他右拳上凝聚成一点。
混沌八荒拳第四式——混沌归元！
叶青睁开眼，右拳轰出。
那一拳，仿佛将整个天地都浓缩在了拳头中。灰色的拳罡无声无息地轰出，所过之处，空间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空气被撕裂成真空。
金乌与拳罡碰撞。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金乌在接触拳罡的瞬间，像冰雪遇到了烈火，无声无息地消融了。金乌焚天的恐怖火焰，在混沌归元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是纸糊的。
金不凡瞳孔骤缩。
他感觉那道灰色拳罡不只是击溃了金乌，还在向他逼近——不快，但势不可挡。那种感觉就像是面对整个天地的碾压，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这个疯子！”金不凡咬牙，双手在身前连连拍出数十掌，金色的火焰层层叠叠，在身前凝聚成一层又一层的防御。
拳罡撞上第一层防御，防御碎裂。第二层，碎裂。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一层层防御像玻璃一样碎裂，拳罡的威力在被层层削减，但依然在前进。
直到击碎了第十七层防御，拳罡才终于消散。
金不凡气喘吁吁，脸色苍白。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虎口震裂，鲜血直流。手臂上的衣袖被余波撕碎，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
他抬起头，看向叶青。
叶青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面色惨白如纸。混沌归元耗尽了他所有的混沌之力，现在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依然平静。
两人对视了几秒。
金不凡忽然笑了。那笑容中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纯粹的欣赏和一丝惊讶。
“叶青，你赢了。”
叶青摇了摇头：“没有赢，只是打平了。我打不动你了，你也没力气再出手了。”
金不凡笑了一声，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也不嫌脏，靠着身后一块被烧焦的石头，仰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你真是个怪胎。”金不凡说，“大武师境一重，逼平武灵境巅峰。这种事情，我活了十八年，闻所未闻。”
叶青也在草地上坐下来，从怀中取出一枚疗伤丹吞下，闭目调息。
“你也不差。”叶青说，“我的最强一击，只打破了你的十七层防御。”
金不凡翻了个白眼：“你还好意思说？你知道金乌焚天加十七层金焰盾消耗了我多少灵力吗？我现在灵力也快空了。”
两人都不说话了，各自调息恢复。
夕阳落下了山，夜幕降临，天空中出现了第一颗星星。
金不凡忽然开口：“叶青，你有没有兴趣加入金阳宗？”
叶青睁开眼，看着他。
“金阳宗是东域最大的宗门之一，资源、功法、人脉都不是叶家能比的。”金不凡说，“以你的天赋，加入金阳宗，十年内必定能成为东域顶尖强者。到时候，别说叶啸天，就是暗殿的人也不敢动你。”
叶青沉默了片刻。
“金阳宗是你爹的宗门。我加入金阳宗，算不算寄人篱下？”
“你可以这么想。”金不凡耸耸肩，“你也可以把它当成一个跳板。利用金阳宗的资源变强，强到不需要任何人保护的时候，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叶青想了想。
“我考虑考虑。”
金不凡也不强求，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想好了随时来找我。三年后的古帝遗迹，我希望你能代表叶家参加——不，代表金阳宗。”
他转身，朝金阳宗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
“叶青，今天这一战，我承认你很强。但你要记住，东域比我强的人多得是。西域、南疆、北原的那些天骄，每一个都不比我弱。古帝遗迹开启时，你面对的不是一个金不凡，而是成百上千个金不凡。想在那种地方活下去，你还差得远。”
叶青站起身，看着金不凡远去的背影。
“我知道。”他低声说，“所以我还需要变得更强。”
金不凡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叶青站在原地，看着满天繁星，心中思绪万千。
这一战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实力——比普通武宗境初期强，比武灵境巅峰还有差距。如果不是金不凡手下留情，他的混沌归元根本打不破那么多层防御。
“差距还是很大啊。”叶青轻声道。
“已经很大了。”帝鸿的声音响起，“你才修炼了几个月，就有这样的实力，还想怎样？修炼之路是长跑，不是短跑。三年后，你未必比那些天骄差。”
叶青点头。
“走吧，回叶家堡。”
他转身，朝叶家堡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叶家堡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城门已经关闭，城墙上亮着灯火，有守卫在巡逻。
叶青没有走正门，而是翻墙而入，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他的杂役房。
推开门，他愣住了。
屋子里有人。
叶霜坐在他的床上，双手捧着一本书在看。听到开门声，她抬起眼睛，清冷的目光落在叶青身上。
“回来了？”
叶青嘴角抽了抽：“你怎么在这儿？”
叶霜合上书，站起身。
“等你。看看你有没有死在外面。”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叶青听出了那平淡之下的关切。
“谢谢。”叶青说，“我没事。”
叶霜点点头，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叶青。”
“嗯？”
“金不凡走了。临走前，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叶霜顿了顿。
“他在金阳宗等你。”
叶青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
“知道了。”
叶霜推门而出，脚步声渐行渐远。
叶青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慢慢握紧了拳头。
金阳宗吗……
也许，是时候去更大的世界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