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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霄眉头一挑，来者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清瘦，身着灰袍，周身灵气波动不过筑基圆满。
他手中提着一只竹篓，篓中装着数株紫色灵草；那灵草根茎上，有雷纹隐现，散发着淡淡的雷道气韵。
中年男子，似乎也察觉到了外面似有似无的气息，待抬头望来，面上闪过一丝警惕。
石霄没有隐藏修为，元婴初期的气息直接外放。
中年男子面色一变，竹篓险些脱手。
对于一个筑基修士而言，元婴修士便如同天上神明；他连忙放下竹篓，隔着禁制深深一揖。
“前辈，不知驾临敝地，有失远迎。”
石霄没答话，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几株灵草上。
雷纹灵草。品阶不高，约莫是二阶上品的灵物；可那灵草中蕴含的雷道气韵极为精纯，远非野生灵物可比，显然是经过精心培育的。
“这灵草，可是你们自己培育的？”
中年男子点头，面上的警惕稍减几分：“回前辈，正是；我族世代培育此物，已有数千年了。”
石霄心中一动。
“你族？什么族？”
“我等自称道灵人族，乃人族旁支。”中年男子恭声道，“族中不过数千余人，在这山谷中隐世而居，不敢与外界争锋。”
道灵人族？
石霄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不过道界万族林立，隐世小族多如牛毛，没听过也正常。
尤其是这人族分支，石坚是没看出来，这所谓的道界人族，与人族有何差异。
随即目光，再次落在那几株灵草上。
“这灵草可有名字？”
“回前辈，名为紫雷参。”中年回应道：“此物以雷道灵脉之气为养，需配合我族独有的培育之法，方能育成。”
“若服之，可助修雷道者澄净道韵、加速参悟。”
“品阶虽不高，可若大量服用，日积月累，效用甚佳；此物我族最高可将其培育至四阶灵物。”
石霄面色不变，心中却已经翻涌开来。
助修雷道者参悟仙基。
他父亲石坚，如今正在参悟正阳雷，最缺的便是这种辅助之物；而雷熊一脉经营雷原，大量种植雷道灵植，为的也正是以量换质、积少成多。
若能将这个族群收为附庸，将紫雷参的培育之法带回雷原……
“你族长辈，可在谷中？”石霄开口询问道。
中年男子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头应下：“族长与几位长老俱在，不知前辈想？”
石霄跃下矮丘，落在禁制前。
“引本座去见。”
中年男子面色微白，可终究不敢违逆一尊元婴修士的意思，收起竹篓，恭敬地在前引路。
禁制在他手中令牌的引导下，裂开一条通道。
石霄踏入其中。
山谷内的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
漫山遍野尽是紫色灵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雷韵随风飘散。
灵草田间，有数十个人族耕作其中，手法极为娴熟；这些人修为大多不高，大多炼气筑基，衣着朴素，面色却极为红润。
显然这山谷中的灵气，对他们滋养不浅。
越往深处走，灵草的品阶便越高。
最深处几片田地中，竟有数十株三阶的紫雷参，雷韵浓郁，根茎上的雷纹如同活物般缓缓游动。
石霄暗道：这等培育手法，确实有些门道。
人族能有今日，这耕种、培育灵植的手段；当真是独步各界，哪怕兽界也会培育药草。
但其产量，远远不足人族的十分之一。
不多时，石霄便被引至谷中一座简朴的石殿前。
石殿不大，也无甚威严之感。门口立着两个金丹人族，见石霄到来，面色微变，却也规矩地行了一礼。
“族长大人正在殿内。”中年男子低声道。
石霄微微颔首，抬步走入。
石殿之中，一位灰发老者盘膝坐在蒲团上；老者面容枯瘦，周身元婴后期的气息内敛如水。
他身旁还坐着两人，一男一女，皆是元婴初期。
三尊元婴，外加数十位金丹。
这便是道灵人族，全部的高端战力了。
灰发老者睁眼看向石霄，目光中没有惧意，倒是透着几分审视与戒备，随即开口：
“老朽道灵族族长，尘衍。”老者起身，拱手一礼，“不知这位道友来自何方，缘何至此？”
石霄打量对方片刻，也没有废话。
“兽界巨熊一族，雷熊一脉，石霄。”
一连串名号落下，殿中气氛骤然一变。
巨熊一族。
这名号在道界，如今可不是什么小角色。
百十余年前，那场宝土之争，兽界诸族联手覆灭骊远巨兽，巨熊一族分得骊熊原三千万里疆域。
而那个以化神初期之身、硬闯道尊余波的疯子，更是让巨熊一族的名头在道界传开。
尘衍面色微动，身旁那两尊元婴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石霄在殿中石凳上坐下，也不客气。
“你族的紫雷参，我雷熊一脉有用。”他直视尘衍，“老人家，实话说吧，你们这山谷的禁制挡不住化神修士，甚至挡不住几个动了心思的元婴。”
“独占此地，迟早引祸。”
殿中一静。
尘衍沉默良久，嘴角牵出一道苦涩弧度。
“道友所言，老朽何尝不知。”
他缓缓坐回蒲团上，枯瘦的手指摩挲着膝头：“我族在此隐世，已有三千余年，靠的便是这山谷位置偏僻，又有禁制遮掩气息。”
“可近百年来，道界各族涌入，争端频发……”
“此地，怕是藏不了多久了。”
石霄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尘衍同意抬头，与石霄对视。
“道友的意思，老朽明白；归附巨熊一族，换一个靠山容易，可老朽想问一句。”
他目光沉沉，声音平静：“归附之后，我族的培育之法，可还归我族所有？”
石霄沉默了一瞬，随后道：“法归你族，人归你族，我雷熊一脉只要灵物产出。”
“此物于我雷脉，有大作用。”
尘衍面色有些微妙的松动，不过也并未立刻应承。
“此事重大，容老朽与族中商议些时日。”
石霄起身，也不催促。
“你们慢慢议。”他转身往殿外走去，到了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不过话说在前头。”
他头也不回，声音平淡：“我能找到这里，别人也能；如今道界混乱不堪，下一个是谁来，可就说不准了。”
话音落下，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山谷上空。
殿中三尊元婴面面相觑，尘衍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
“去吧，把族中长老都叫来。”
他语气疲惫，却带着一股做了太久决定前的释然。
“也该找棵大树了，我们这群叛徒，反正人界是回不去了；若能寻一方皇族庇护我等，以此求活，但也还有一线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