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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坚沉默了片刻,回过神来。
他不是没脑子的蠢货,山熊一脉这道法旨,看似天降良缘,实则是一桩利益交换。
紫霄金雷精、万年雷髓液,这些东西,足够他将修为推进一大截,听名字就知道是好东西。
而代价,不过是纳入山熊一脉门墙,多一层庇护,也多一层束缚,接收了便代表战队了。
往后他身上,都会多上一层山熊一脉的标签。
石坚目光,最终落在山犁身上。
这母熊气息沉凝,英姿飒爽;元婴后期的道威内敛不散,那双狭长的眸子,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不躲不闪,甚至还带着几分挑逗。
“你愿意?”石坚问。
山犁薄唇一勾,颇为豁达:“老祖的法旨,我等晚辈自然遵从,更何况……”
“你的来历,我山熊一脉自然知晓;且还能杀死炽火狮王,整个巨熊一族都没几个。”
“你莫要小看了那炽火,那是真正的天骄。”
“在狂狮一族元婴中,能排上前十的强悍存在;未来几乎是必定成就化神,这般存在,都被你杀了,我能有什么不愿意的?”
石坚嘴角微抽。
他心中算得清楚,蛮煞一脉只给了他一块封地,便再无音讯;山熊一脉却送来嫡女、灵药、护卫,摆明了是要抢人。
在这兽界,被两大主脉争抢,总好过被一方当弃子使。
背后有人,心里不慌。
“既如此,我接了。”
石坚拱手。
山犁眼中闪过一抹亮色,随即飞速压下,恢复了那副冷艳模样;她朝身后一招手,那尊元婴圆满的老熊当即上前,双手托着一方玄色木箱。
木箱打开,紫金色的雷光喷涌而出。
一百斤紫霄金雷精,整整齐齐码在其中,每一块都散发着令石坚毛孔舒张的至阳气机。
玩意儿,是淬炼紫枢雷仙基的绝佳灵材!
石坚不动声色,将木箱收入储物法宝。
“嫁妆可不止这些。”
山犁从船首跃下,落在石坚的身侧,又指了指骨船:“包括这一所巨灵战船,以及两位元婴附庸,熊冈、熊垒,皆是山熊一脉的旁系长老。”
“这些都是我的嫁妆,至于仆役、宝物之类,那就更多了。”
石坚挑了挑眉,这手笔,当真不小。
他正要开口,山犁却忽然侧首,她环视四周,目光在那几座被雷火犁得面目全非的荒原上扫了一圈,语气颇为嫌弃:
“地盘倒是够大,但布局一塌糊涂。”
“三座雷峰全堆在北面,火山孤在南端,中间两座废山连个像样的禁制都没有。”
“你斗法是把好手,可经营嘛……”
她没说完,但那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石坚面色不变,握了握雷枪。
“既嫁了,如今这便是我的地盘了;这地方,看来也得好好改善一番才是,你说对吗?。”
山犁说“我的”,而非“咱们的”。
石坚眼神微冷,两妖对视,空气中的气机开始躁动;这下算是懂了对方的意思,妖终究是看实力的!
承认你的强大,还得真真切切感受一番!
石坚握紧雷枪,紫金雷光在指缝间跳跃;山犁同样摸出一柄暗金色的短枪,枪身粗壮,通体铭刻着山熊一脉的图腾,一看便知分量极沉。
“这六王山的规矩,谁说了算?”石坚问。
山犁将短枪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闷响,脚下岩层塌了一圈。
“打一架便知!”
话音未落,山犁便动了。
她浑身骨骼爆鸣,明黄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短枪横扫,裹挟着一股沉闷至极的土道气机。
那是土道仙基的力量,极为厚重绵密,宛若大山倾覆。
石坚瞳孔微缩。
铛!
雷枪与短枪轰然相交,一圈暗金色的气浪荡开;石坚双臂猛地一沉,虎口迸裂,鲜血顺着枪杆流下。
好重!
这一枪的力道,丝毫不逊色于炽火狮王的全力一击!
山犁脚下不停,短枪连刺七枪,枪枪带着万钧之力;每一枪落下,石坚脚下的岩层便碎裂一层,整座山峰都在震颤。
她的枪术极为朴实,没有花哨招式,就是一个字:重!
枪枪往死里砸。
石坚被逼退数十丈,脚下犁出两道深沟。
他心中暗忖,这母熊修的多半是土道仙基中的某一种,主打厚重与蛮力……
“有点意思。”
石坚不再退让,仙基【紫枢雷】轰然催动,紫金雷霆在体表炸开,化作一层雷罡铠甲。
他抡起长枪,带着撕裂虚空的尖锐雷鸣,狠狠劈向山犁。
山犁不避不让,短枪竖起,硬接这一击。
轰!
两道气浪同时荡开,脚下的峰顶被震得塌了半边。
山犁身形微晃,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却笑得愈发张狂。
“痛快!再来!”
两妖在峰顶对轰,枪影交错,雷光与土气纠缠碰撞。
石坚的紫枢雷虽然刚猛,但山犁的厚土仙基天生耐揍;那短枪每一次硬接都能卸去大半力道。
这一大,便从白日打到了黑夜。
且越打,这气氛就越是暧昧不清……
是夜。
六王山万籁俱寂,唯有雷峰之上的紫金雷弧偶尔跳跃,映得夜空明灭不定。
两妖交手一番,谁也不服谁。
石坚盘膝于洞府之中,体内紫枢雷缓缓运转;忽地,洞府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不轻不重。
山犁推门而入。
她换了一身素白短袍,束在腰间,乌发披散在肩头;少了那件明黄长袍的衬托,倒显出几分柔和的轮廓。
石坚睁眼,看着她大步走到石床对面坐下。
“何事?”
山犁双手撑在膝上,直截了当道:“我今年七百二十岁,在熊妖里头不算老。”
石坚没接话。
“山熊一脉给我定了死令,三百年内必须留下血脉。”山犁面色坦然:“你我既结了伴,这事儿总得办。”
石坚嘴角微抽。
“你倒是直接。”
“你个憨熊,磨磨唧唧的真不像话。”山犁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石坚面前,一把扯住他的衣领。
力气极大,石坚差点被她从石床上拽起来。
这母熊的蛮力,当真是一时半刻都不收着。
石坚伸手摁住她的手腕,二者气血相撞,洞府内隐隐有雷光与土气交织……
“急什么。”石坚哑声道。
山犁低头看着他,狭长的双眸在幽暗中闪着光,薄唇微翘:“你怕了?”
石坚面色一沉。
堂堂紫枢雷熊王,怕个母熊?
他猛地翻身,一把将山犁摁在石床上;紫金雷光在掌心跳跃,锁住她双腕。
山犁却不挣扎,反而咧嘴笑了。
土道仙基轰然催动。
石坚只觉一股,绵密的巨力自下而上涌来,整张石床炸得粉碎!他被那股力道掀翻,后背重重撞在洞壁上,岩层碎裂。
山犁翻身压上,发梢垂落,罩住她的面庞。
“在这事上……”她喘着气,眼中满是嚣张的笑意:“你争不过我!”
洞府内,雷光与土气交织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明,紫金色的朝霞爬上六王山;石坚趴在碎石堆里,浑身酸痛,仿佛又打了一场恶战。
山犁已经穿戴整齐,站在洞口,扎着头发,回头瞥了他一眼。
“昨晚表现不错,很有力气。”
“但下回本姑娘希望是你,将我摁在地上。”
“若那天你追赶不上我,我可要另择新夫了;你知道的,我们巨熊一族向来强者为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