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泽西
南部的一家屠宰场外,雷蒙德缩着脖子,像条夹紧尾巴的狗。
“高先生,维托就缩在这儿。”
高晋的身后是十个来自金三角的雇佣兵,静得好像是没有呼吸的幽灵。
“那还等什么?这种看不清形势的蠢货,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雷蒙德喉头滚了滚。
自从背叛迪米奥家族,带着库尔托小队投靠和联胜那天起,他的命就不再是自己的了。
曾经的老大托尼曾放话要把他全家剁碎了喂狗。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真的变成一条狗,替新主子曹泽强狩猎。
“行动!”
高晋右手一抬。
雷蒙德不再废话,招呼身后六名库尔托队员,人手一把格洛克17,大步走向屠宰场。
“谁?”
“是我,雷蒙德!”
“是你这个叛……”
“砰!砰!”
枪声短促而狠辣。
雷蒙德甚至没让他们把话说完。
他跨过尸体往里走,几名斯帕塔弗雷小队的成员只要一冒头,就被子弹打死。
昔日的同袍,如今成为了他的猎物。
二楼办公室,维托“噌”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棕色的眼睛里烧着火。
“混蛋!”
“欺人太甚!”
维托·斯帕塔弗雷是迪米奥集团的骨干,麾下统领斯帕塔弗雷小队,负责新泽西南部地盘。
老大托尼带领家人撤离后,维托却不愿离开,干脆带着手下脱离集团单干。
曹泽强派人邀他加入和联胜,也遭到了维托的断然拒绝。
骂了一句之后,维托操起墙角的m16,撞开房门冲进走廊,正撞上雷蒙德一伙。
“雷蒙德!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突突突突突……”
维托的枪口喷出火舌,子弹打得墙面水泥碎屑四溅。
他身形壮硕,典型的意大利裔中年男人的骨架,此刻却像一头被逼进死角的野猪,眼睛里的凶光底下,压着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慌乱。
雷蒙德一个躲到墙的后面,子弹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迸出几道火星。
“维托!朱尼尔死了!托尼在纽约安了家!”
“理查德、克里斯托弗、阿尔伯特,全他妈没了!西尔维奥已经成为和联胜的经理人,你还在想什么?别把自己往绝路上赶!”
回应他的是又一轮更猛的扫射。
维托的声音嘶哑,带着破音:“少废话!你这个叛徒!想让老子给一个华人当狗?做梦!来啊!过来啊!看看我们谁先死!”
高晋不耐烦地伸手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一颗手雷,拔掉保险销,像是扔出一颗棒球。
“法克!”
轰然巨响。
爆炸的气浪把楼道的玻璃窗震得粉碎,维托和他身后的几个手下被炸得人仰马翻。
“一个不留!”
高晋一挥手,十名雇佣兵如同狼群行动。
“米歇尔!”
高晋转头,看向身边身形硬朗,面相凶悍的男人。
“让曹先生看看你的忠心!”
米歇尔·“菲奇”·拉曼纳,前迪米奥家族的角头,跟维托喝过同一瓶威士忌。
可现在,他看着那个像困兽一样的维托,眼神里只剩下冷漠。
“维托……对不住了。”
“米歇尔!你这个婊子养的……”
“哒哒哒哒哒……”
枪声盖过了咒骂,把维托壮硕的身体打得在墙边不停颤抖,直到彻底安静下来。
雷蒙德看着维托的尸体,默默的叹息。
胳膊拧不过大腿,为什么就不能认输呢?
随着维托的死亡,迪米奥犯罪集团的残兵败将绝望了,和联胜坐稳了新泽西最大帮派的位置,将黑手伸到了新泽西的大街小巷。
纽约帮、爱尔兰帮、哥伦比亚人,不管什么来路,到了这儿,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任何买卖,都得给和联胜留一份。
消息传到纽约的高档公寓里,托尼·索普拉诺正坐在沙发上,盯着墙上那幅画发呆。
他收到了维托死亡的消息。
难道新泽西真的回不去了吗?
妻子卡梅拉走过来,轻轻抱住他粗壮的脖颈,像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托尼……这房子不只是几面墙,还有你,你是唯一能把这个家撑住,不让我们散架的那根柱子,既然咱们已经离开了新泽西……就试着过新的生活吧。”
托尼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生活需要钱,我们手里每一分钱都沾着血,脏得洗不干净!可那是我们的钱,能够买来面包买来牛奶,如果没有钱,我们怎么生活?”
卡梅拉收紧手臂,把脸贴在他后脑勺上:“可我不想失去你,托尼。”
她了解自己的丈夫。
她知道丈夫心中不甘。
但输了就是输了,为什么还不肯放弃?
电话铃突兀地响起,卡梅拉擦了擦眼角,走过去拿起听筒:“喂……好的。”
她捂住话筒,扭头看向托尼,神色古怪:“亲爱的,是雷蒙德。”
“晒特!那个叛徒还有脸打来!”
托尼的眼里瞬间燃起两团火,恨不得将雷蒙德剁成肉酱。
如果不是雷蒙德的背叛,他也不会输的这么快。
他抢过电话,声音几乎要炸碎话筒:“法克!法克鱿!雷蒙德你这个混蛋!你他妈想干什么?来嘲笑我吗!”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托尼的表情从暴怒变成惊愕,又变成一种复杂的,带了点嘲讽的冷笑。
“你让我做你们的分销商?”
“法克!……你们……好……我知道了!”
“我是不是还得跪下来给你磕一个,说声谢谢?”
他重重挂了电话,胸口剧烈起伏。
卡梅拉紧张地盯着他:“他要干什么?”
托尼转过身:“他手里有批货,让我负责在纽约销掉。”
卡梅拉的脸色瞬间白了:“托尼,不行!这里是纽约!他们这是在利用你,那些本地的帮派会把你撕碎的!”
托尼嗓音干涩:“可是我们……需要钱。”
他当然知道,在纽约销货,会触碰纽约本地帮派的利益,迟早得被人找上门算账。
但他现在需要钱,不甘心就这么退休。
纽约不是谁的后花园,凭什么他不能在这里有一块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