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
南麻布
十月的东京，空气里裹着一层潮湿的凉意。
南麻布的街道安静得不像话，法国梧桐的影子一片一片铺在石板路上。
这一带是东京顶级富豪的居住地，街上见不到行人，见不到商店招牌，只有一栋栋被高墙和绿篱围住的豪宅，沉默地矗立在法桐树影后面，像一个个不喜喧嚣的美人。
曹泽强站在豪宅中翻看着文件，客厅的墙上挂的不是名画，是鸟山明亲手画的《龙珠》原稿，市价够买一套涩谷的公寓。
他手中拿着的是刚发来的财务报表。
龙珠卡牌的销量已经突破八千万套，宇宙方便面在日本的市场占有率从4%飙升到16%，游戏公司那边《龙珠》街机的测试数据也出来了，首月营收预估超过一亿日元。
数字很漂亮。
但曹泽强看的不是数字，他看的是趋势。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啪嗒啪嗒，由远及近。
然后门被推开的声音，接着是一个清脆得像铃铛一样的嗓音。
亲爱的！我来啦！
芭娜娜穿着一条红色超短裙，下面是一双黑色丝袜，从脚踝一直包裹到大腿，袜口处有一圈精致的蕾丝花边，脚上踩着一双红色细跟高跟鞋，鞋跟有五厘米，走起路来蹦蹦跳跳。
她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紧身针织衫，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截锁骨和一条细细的金项链。脸上化了全妆，眼线拉得飞起，睫毛浓密得像两把小扇子，嘴唇涂着正红色的口红，整个人像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
头发是今天新做的，染了一层淡淡的蜂蜜棕色，烫成大波浪，披在肩膀上，走路的时候一甩一甩的。
芭娜娜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一把抱住曹泽强的胳膊，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亲爱的，你看我。
化了妆！喷了香水！还穿了黑丝！是不是很烧包？
曹泽强放下手里的报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有一点哦。
芭娜娜立刻不满意了，嘟起嘴，双手抱住他的胳膊摇了摇。
只是有一点吗？我可是花了一个小时化妆的！你就给我一句有一点？
曹泽强笑了笑，没接话。
芭娜娜见他不说话，索性凑到他耳边，用那种甜得发腻的声音说：那你喜不喜欢叉烧包嘛？
曹泽强挑了挑眉。
叉烧包？
对呀。
芭娜娜用手指在他胸口画了个圈。
就是我呀，你的叉烧包。
曹泽强愣了一秒，然后笑出了声。
他一把将芭娜娜从地上抱了起来，芭娜娜惊呼一声，两条腿下意识地夹住他的腰，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脸一下子红了。
叉烧包谁会不喜欢呢？
曹泽强笑容轻浮，手臂的力度说明了一切。
芭娜娜把脸埋在他脖子里，笑得浑身发抖。
半日之后，曹泽强带着芭娜娜出了门，凯迪拉克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到了目的地是宇宙电影公司，芭娜娜抱着曹泽强的胳膊。
亲爱的，你说的那个角色，真的是女主角吗？
真的。
恐怖片？
恐怖片。
可是我最怕鬼了啊……
片酬三亿日元。
芭娜娜抱紧曹泽强的胳膊：鬼有什么好怕的，我演了！
曹泽强到的时候，剧组已经在等了。
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的瘦子，戴着黑框眼镜，头发乱得像鸟窝，一看就是那种把全部生命都献给了b级片的人。
他叫中村信也，在日本恐怖片圈子里小有名气，拍过十几部低成本恐怖片，票房不高但在录像带市场卖得不错。
看到曹泽强进来，中村信也立刻站起来，九十度鞠躬。
董事长好！
然后他看到了曹泽强身边的芭娜娜，眼睛一下子直了。
不是因为芭娜娜漂亮，虽然确实漂亮，而是因为他一眼就看出来，这就是他要找的女主角。
那种又纯又欲、又甜又野的气质，简直就是为恐怖片量身定做的。
曹桑，这位就是……？
芭娜娜，我的朋友。
曹泽强语气随意：女主角给她，片酬三亿日元，预算不够从我账上补。
中村信也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三亿日元请一个不出名的人演女主角？
他拍了十几年恐怖片，请过的最贵的演员也才三千万日元。
这哪里是拍电影，这是拿钱烧着玩啊。
但中村信也是聪明人，他不会问为什么，只会说明白了。
董事长放心，我一定把芭娜娜小姐拍得美丽动人！
芭娜娜站在一旁，听到三亿日元的时候，眼睛里已经在放光了。
她偷偷拉了拉曹泽强的袖子，小声说：亲爱的，三亿日元能兑换多少港币……够我买多少个包啊？
能把你的衣柜填满。
芭娜娜的眼睛更亮了。
消息传得很快。
当天下午，整个剧组都知道了，曹泽强花三亿日元请了一个穿黑丝的新人来演女主角。
女艺人阳子，演过几部电视剧的配角，片酬从没超过五百万日元，她在化妆间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里的粉扑掉在了地上。
三亿日元。
她演十年都赚不到这个数。
而那个芭娜娜，凭什么？
就凭穿了条黑丝？
女艺人美穗，从偶像团体毕业，正在转型当演员，演技一般但长相不错。
她在走廊里遇到芭娜娜的时候，芭娜娜正踩着红色高跟鞋、穿着黑丝、趾高气扬地从她面前走过，身后跟着两个助理。
美穗看着芭娜娜的背影，指甲掐进了掌心。
不就是有人捧吗？
我要是有人捧，我也能当女主角。
从那天之后，曹泽强身边就没清静过。
在片场走廊里，曹泽强正和中村信也讨论分镜，一个女艺人不小心崴了脚，整个人往他身上倒。
曹泽强一伸手，女艺人直接扑到了怀里。
哎呀！董事长对不起！
在片场卫生间，曹泽强刚打开水龙头，隔壁隔间的门开了，一个女艺人走出来，丝袜上破了一个大洞，从膝盖一直裂到大腿根。
啊！董事长！好丢脸！
她故意站在镜子前面，用手去拉那个破洞，越拉越大。
在餐厅，曹泽强正在吃午饭，一个女艺人也在这家餐厅，坐在他隔壁桌，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他的桌子，咖啡洒了他一身。
天啊！董事长！对不起对不起！我帮您擦！
她拿着纸巾就往他身上扑，手故意往不该碰的地方伸。
这些事，曹泽强觉得有趣。
但是很快，乐惠贞知道。
乐惠贞从香港来东京，嘴上说是来协助打理生意，实际上就是看到了绯闻报道，过来监督曹泽强的，顺便抓紧生个孩子。
作为曹泽强的正牌女友，她不像芭娜娜那么张扬，永远穿着得体的套装，但那股女主人的霸道气质，让所有人不敢靠近。
她一直忍着，但当她看到那个艺人故意往曹泽强身上靠的时候。
她忍不了了！
当天晚上，回到南麻布的宅子，乐惠贞把门一关，脸色铁青。
我要回香港。
曹泽强正在脱外套，闻言愣了一下。
回香港？为什么？
为什么？
乐惠贞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自己看看你身边都是些什么人！那个圣子，穿成那样在你面前晃来晃去，你当我瞎吗？”
“还有那些女艺人，一个比一个烧包，不是崴脚就是破丝袜，她们当我不存在吗？
曹泽强笑道：阿贞，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
乐惠贞走到他面前，恶狠狠的盯着他。
我难道没有穿黑丝给你看，我不会撒娇让你抱吗？”
“不跟你闹，不代表我不会吃醋！”
“那些女人在打什么主意，我看得一清二楚。
日本的女人太烧包了，花样儿还多，我怕你被这些狐狸精吸干了，到时候连骨头都不剩。
曹泽强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阿贞，我跟你说句实话。
你说。
那些女人，我一个都没看上。
“我的心里只有你！”
乐惠贞抱住曹泽强：那……那你答应我，不许出去鬼混。
也不许让那些女艺人往你怀里钻。
还有，回香港之前，你得先陪我去银座买包。
走，现在就去。
“不，我想在要收公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