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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风就是雨。
这话一出,周遭气压骤降半寸。
陈洛面色如水,静立原地纹丝不动。
可两侧簇拥的汉子们彻底按捺不住。
老脸涨得通红,喉结上下滚动,连声音都劈了叉。
“陈爷!高抬贵手拉兄弟们一条命吧!”
“羊城商会的大旗眼见就要折断了!”
“您要是点头接管印把子,往后的账本钥匙,咱们双手奉上!”
“库房里的硬通货,道上铺路的暗桩,您要多少管够!”
连番轰炸般的哭诉灌进耳朵。
陈洛没忍住,扯了下唇角。
原以为会挨顿闷棍,哪成想是来投诚的肥羊。
圈子里早传扬过羊城商会元气大伤的消息,他心底门儿清。
可眼下这等落魄光景,这帮人居然把主意打到他头上?
反套路的操作确实撞到了盲区。
利弊在脑海里快速盘算,进退间的分寸一时竟有些难拿捏。
心思兜转两圈。
他眉眼间的温和顷刻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留情的寒意。
连招呼都没打半个字,只甩出两个字。
“免谈。”
话音未落,他已调转方向。
长腿迈开,径直准备抽身撤出这片是非地。
嗖的一声。
几十道火柱般的视线齐刷刷钉在他背上。
谁也预估不到这闭门羹递得如此决绝。
人群外围猛地荡开一道缝隙。
李泰然顶风而上,跨出两步拦住去路,满脸写着惊诧与憋闷。
“凭什么回绝?”
这句质问刚落地,
陈洛却只懒洋洋地挑了下眉。
周身气息散漫得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半点没把眼前的逼问放在眼里。
陈洛连眼皮都懒得抬。
面对满堂的视线逼视,他说话半点弯弯绕都没有。
想探我的底?
他嗓音压得很低,字句却砸得清脆。
成,既然摆上台面,我就把话撂这儿。
这番直白的表态抛出去,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谁也没预料到他会把遮羞布一把扯下。
陈洛站姿没变,语气却硬得像块铁板。
我自己的产业运转得好好的,凭什么去背你们会长的名头?
真要接下这身份,将来所有的烂账和窟窿,是不是全得我来填?
换作哪个正常人会干这等赔本赚吆喝的蠢事?
账本摊开在那儿,利弊根本不用费心盘算。
话落片刻,厅内落针可闻。
羊城商会那帮老面孔齐刷刷转过身子。
还没等呼吸调整过来,刺耳的指责声已经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姓陈的,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往前跨了一步,唾沫几乎喷到人家脸上。
眼看大伙陷进泥潭,你只顾着把钱往自己裤兜里揣!
当初要是肯伸把手,商会能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别以为手里攥着几个臭钱就能漂白底色,骨子里全是铜臭味!
骂街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听得人耳膜发麻。
可陈洛连呼吸频率都没乱过半分。
这种戏码他见得多了。
如今这世道固然讲究和气,但总有一批混迹场里的老油条。
专靠资历压人,拿大义**,把道德**玩得炉火纯青。
眼前这群羊城商会的主事者,吃相堪称标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谁在演双簧,谁在敲竹杠,一清二楚。
跟他贴身站着的手下早按捺不住了。
眼看自家老板被一群跳梁小丑围剿,肺叶子都快气炸。
有人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再不愿坐视,猛地踏前一步就要开口回击。
四周响起阵阵冷嘲热讽。
“咱们可没主动找茬,倒成了过街老鼠?”
“当初拒收那批货绝对明智,早该翻脸。”
“别废话了,叫警察过来清场最省事。”
嘈杂声里透着志在必得。
喧哗落进耳畔,只当是耳旁风。
陈洛垂眸理了理袖口,神色波澜不惊。
这种把戏他见得多了。
根本不值得浪费半点情绪。
“吵够了没?”陈洛抬眼,嗓音不高,“这种烂摊子自己收拾。”
听筒般的死寂只维持了一瞬。
围观者眼底闪过更深的笃定。
领头的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料到对方会如此干脆地撇清关系。
李泰然往前跨出半步,肩膀绷直。
“真看着事态失控?你于心何安?”
语气里裹着厚厚的道德大棒。
陈洛扯了下嘴角,眼底全是讥诮。
又是这套老生常谈。
连换句台词都懒得想。
他缓缓摇头,指节在桌面上轻叩两下。
“关我屁事。”
“再闹就请出去。”
话音砸地的瞬间,人群彻底炸锅。
有人拍桌站起,眼眶充血。
“吃人血馒头的冷血动物!”
“敢不管我们死活,看你厂子明天还开不开门!”
“迟早让你赔个精光!”
叫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陈洛眼皮微跳。
听清那句指控后,他喉间溢出一声冷嗤。
“拿我当看客戏耍?”
这句反问砸下去,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
在场所有人的脖子几乎同时扭向这边。
变故来得太过迅猛,连呼吸都忘了调整频率。
陈洛并不急着解释。
他缓缓转动眼珠,视线如刀锋般刮过前排。
羊城商会的那拨人坐不住。
刚对上那道目光,好几道视线便慌乱地挪开,盯着地面或杯盏发呆。
捕捉到这些小动作,陈洛唇角向上牵了牵。
他没理会旁人,只把全部注意力压向角落里的李泰然。
“满嘴仁义道德,倒先问问你自己。”
“我这些年能把盘子铺得这么大,哪一步是你们搀扶着的?”
“拿得出功劳簿,我再考虑要不要认这笔人情。”
重话落地,空气像是结了层冰。
围观众人张了张嘴,竟找不出一句能接茬的理由。
谁都明白,商业场上各显神通,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施恩者。
看着这群面面相觑的懦夫,陈洛心底更是轻视。
他迈步上前,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逼人。
既然对方不肯低头,那就彻底撕开遮羞布。
“别跟我抠字眼。”
“真正让人生厌的,是背地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算盘。”
“我手里的情报网早就摸清了你们的动向。”
“真当我是瞎子聋子,任由你们往枪口上撞?”
这番摊牌的话音刚落,羊城商会代表的后背瞬间湿透。
几人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死寂中,李泰然终于强撑着站直身子。
“陈总慎言。”
“朋友之间喝茶唠嗑很正常,没必要上纲上线搞敌对姿态。”
“您要是心里有疙瘩,开个价咱们好聚好散便是。”
听到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陈洛直接笑出声。
他双手插兜,身体微微前倾。
“唠嗑?”
“当初急着把我拉进圈子,是想吸我的血抽我的成。”
“见我不上钩,转身就照着我的图纸盖流水线。”
“李老板,做生意讲究明码标价,搞这种阴招不觉得寒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