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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微微泛红,胸口还在起伏。
若不是当初接住那道目光。
他此刻早已经在泥潭里挣扎窒息。
如今能喘上气,全是托了这份恩情。
陈洛并未睁眼。
嗓音低沉平稳:
环境还适应么。
曹听生立刻挺直脊背。
脑袋点得像捣蒜。
哪儿还能挑得出半点毛病。
他双手交叠递上前。
多谢您把我从死局里捞出来。
这儿的一切,都让我踏实得很。
听见这句话,曹听生眼底瞬间腾起两团火。
对他而言,这等条件简直是雪中送炭。
陈洛的算盘打得极精,这步棋落下去,只会让曹听生更加如鱼得水。
所以他半点不犹豫,沉声道:“放手去闯。”
“等流水跑起来,核心利润我亲自切一块给你们几个头儿。”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字句里透着压舱石般的分量。
“项目彻底站稳脚跟那天,额外发放一笔现钱补贴。”
话音砸在地上,曹听生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连声道谢的词藻根本装不下他此刻的翻涌。
他腰板挺得笔直,朝着陈洛重重递了个军礼。
“您给的这层信任,我曹某人拿命揣着。”
“绝不打折扣,更不给您惹麻烦。”
脑海里闪过前日为了省两块钱车费走回出租屋的画面,谁敢信今天竟能站在这扇门槛上。
指缝漏出的风都是往上的,方向再直白不过。
后排那群汉子瞧见这番动静,瞳孔都在发亮。
压不住的热血几乎要从毛孔里透出来。
有人搓着粗布手掌往前迈了半步,嗓门劈叉似地扬起来。
“您只管把单子甩过来,保证条条框框全落地。”
“跟着您有汤喝,弟兄们把牙咬碎了也认。”
另一张方脸汉子揪着衣角,眉头拧出深深的褶子。
“可羊城商会那帮老狐狸还在外头递刀子。”
“逢人就讲您在搞些不着调的野路子。”
“要我看,真正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是那帮天天酸言酸语的蛀虫。”
周围几人交换了眼色,彼此心照不宣。
陈洛只勾了勾唇角,没接后半句。
外头的唾沫星子溅得再欢,也遮不住正事的进度条。
就算那帮人真能搅出浪花,也撑不过三轮潮汐。
他慢慢敛起视线,神色褪去所有波澜。
“街面上的风言风语,直接扫进垃圾堆。”
“你们眼里只盯住手里的差事。”
“其余的泥水窟窿,我来填平。”
底下的人群互相打了个眼风,那点嘀咕彻底散了干净。
既然主家已经把话剖到明面上,再多想一秒都是蠢货。
众人异口同声地应下。
“听您的部署,马上开弓。”
“那些挂靠的行会,根本入不了眼。”
“折腾这么多年,更迭痕迹连半点都瞧不见。”
“外头的虚名全是泡沫,跟着自家主事人走才踏实。”
厅内几句碎语缓缓散去。
在场众人的心思早就拧成一股绳。
局面彻底摊牌,后续的步骤自然一目了然。
曹听生将这些细微的风向变化尽收眼底。
他下颌用力地点了两下。
火候够了,手劲必须踩准节拍。
“董事长您尽管把心放回肚里,收尾的硬骨头我去啃。”
这话落在空气里,分量极重。
陈洛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记,没接话。
既然阵型已经摆好,留白反而是浪费时间。
脑子里勾勒的版图迅速收缩成具体动作。
足浴这条赛道,得立刻加档。
连带着后面的休闲综合体,也能同步切进去。
门面必须透亮,地基得打牢。
走合规路线才能吃得久。
他侧过脸,目光径直落在曹听生身上。
眼神里带着明确的交付意味。
“去牵头。”
“我看重你的执行力。”
听到这句背书的话。
曹听生肩膀瞬间沉了下去,透出一股子稳劲。
“路子我熟,马上出方案。”
陈洛手掌向上,在他肩头实实地拍了一记。
交接的动作干净利落。
核心事项至此全部敲定。
他面上重新覆上一层惯常的平静。
既然旗杆立起来了,下面的人就只管往前冲。
“按这个方向铺开。”
“现在动身去落实。”
连轴转的几日里,陈洛顺手清掉了手头积压的旧账。
他抬眼望向桌面摊开的册子,指尖随意叩了下硬木案几。
眼底掠过几分兴味。
再往下扫过几行密报,他忽然低笑出声。
“呵,真敢把手伸过来。”
那些藏在暗地里的算盘,如今全摆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局势撕破脸皮,早就没必要继续藏拙。
窗外的风声渐紧,天色也随之暗了下来。
门帘被猛地掀起一阵穿堂风灌入。
郑月月踩着利落步子跨进门槛,将手里装订整齐的企划推了过去。
“前期布置的棋子都已到位,没留半点漏洞。”
“您看下一步该怎么落子?”
听着这句汇报,陈洛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了牵。
他本无意插手这滩浑水,可对方既已递上投名状,他也懒得作壁上观。
指节在封面上轻点两下,笑意愈发浓郁。
“原来对方的底牌,也就这点斤两。”
既然人家主动把擂台搭好了,顺手替他们理理乱局也无妨。
他缓缓抬起眼皮,声线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
“羊城商会那边抛什么论调都不打紧。”
“记住一条死规矩,稳住基本盘,绝对别乱了方寸。”
郑月月心头瞬间透亮。
她身旁站着的几名心腹也不约而同地点头。
外人吵得越凶,他们心里反而越踏实。
毕竟大方向的缰绳一直攥在自家老大手中。
“您定的路线,我们照着走就是。”
“不走这条道难道去碰运气?”
“现阶段最关键的,是把既定目标一寸寸啃下来。”
“那帮老牌商贾确实挺会给自己戴高帽。”
几人交换过眼神后便默契闭嘴。
屋外的舆论闹得沸反盈天,丝毫透不进来。
陈洛低头理平袖口的褶皱,神色静默如深潭。
任凭外头狂风骤雨,他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落子无悔,这局棋已经走到这一步。
再琢磨那些陈年旧账,纯属白费力气。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那点阴霾早就散干净。
眼下的烂摊子根本不算什么坎儿。
“该清的清,该放的放。”
陈洛放下瓷杯,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地。
“铺面收拾完毕的档口,直接下放给各店掌柜坐镇。”
“别来回请示,放手去干。”
台下那群心腹听得浑身一激灵。
谁也没料到老板竟这么干脆利落。
先前还愁眉苦脸的那些人,此刻眼皮都在往上翘。
原来主心骨心里早就有杆秤。
目光齐刷刷落在男人身上,连带着呼吸都放缓了几分。
接下来该怎么收网,反倒成了次要考量。
郑月月咬了下唇,没忍住把话挑明:“老板,您这边打算挂靠羊城商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