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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不过我能肯定,要是市里真打算加一支工程队,你这边基本没跑。”

说到这里,李斯源停了一下,又补了句:“不过陈洛同志,你得管住余广坤那帮人,他们毕竟以前……总之你放心,我会尽全力帮你争取。”

陈洛对李斯源心里转的那些念头没全摸透,但也能猜到个大概。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只是不想让余广坤那伙人往邪路上走,顺便给将来进军地产铺个底,居然还能有这么个意外好处。

“行,那我就等李局的好消息了。”

从建设局大门出来,陈洛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一扯。

这算不算瞎猫撞上死耗子?他回头朝那栋楼扫了一眼,转身大步往红星小学的方向走去。

可到了校门口,他愣住了。

郭兆阳竟然也在那儿站着。

他记得这人跟红星小学八竿子打不着吧?

烟卷的火星在暮色里明灭了一下。

陈洛肩抵着墙,朝水泥地上掸了掸灰,眼底有东西沉了沉,没接话。

郭兆阳那句问话说得轻,尾音甚至带点自嘲的笑,可等了三四秒不见回应,他夹烟的手指一顿,笑容慢慢收了,盯着陈洛的侧脸。

放学铃还差一会儿才响,校门口空荡荡的,就他们两个人。

风吹过来,把墙根几片枯叶卷了卷,又落下。

陈洛把烟掐了,踩进砖缝里,吐出来的白气被风扯散。

他抬起眼,看向郭兆阳,那目光里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犹豫,而是一种把话在舌头上翻来覆去碾了几遍、最终决定说出口的沉。

“那批黄金,我找到了。”

郭兆阳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手里的烟灰落了一截,没察觉,过了两秒才猛地吸了口气,眯起眼,声音压低了大半:“在哪儿?”

陈洛没急着答,反而转头看了一眼教学楼的方向。

走廊里已经隐隐传出孩子们收拾书包的嘈杂声,放学的倒计时像一根绷紧的弦。

他收回目光,声音压得比郭兆阳更低:“地方有点麻烦,我不能跟你细说。

你后天就走,那明天晚上——我带你去看。

别带任何人,就你一个人来。”

郭兆阳的喉咙动了动,手指不自觉地搓了搓烟嘴。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追问什么,可看到陈洛那双沉得几乎没有光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点了下头,没再多问一个字。

陈洛这才从兜里又摸出一根烟,递过去,自己也叼上一根。

火机啪地一声,橘色的光照亮他半张脸,又熄了。

烟雾从他鼻子里慢慢涌出来,他靠着墙,像是在等铃声,又像是在等什么更长远的东西落地。

“满月宴的礼,我收了。”

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过你那几万块定金——”

他没说完,嘴角扯了一下,那笑没到眼底。

郭兆阳怔怔看着他,心里那根弦忽然被拨了一下,隐隐觉得,自己托他办的那件事,恐怕远比当初开口时想的要复杂得多。

铃声终于炸响。

教学楼里瞬间涌出潮水般的喧闹,孩子们的笑声、脚步声、书包拍打在后背的闷响,把刚才那一段沉默吞得干干净净。

小英从拐角跑出来,老远就朝郭兆阳挥手,马尾辫在夕阳光里一甩一甩的。

郭兆阳把烟头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朝那个方向迎上去。

但他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陈洛。

那个靠着墙的身影已经被斜阳拉得很长,烟还叼在嘴里,目光却不知道落在哪个远方。

郭兆阳心里那个念头又浮起来:这个朋友,送出去的虽然是一份满月礼,可收下的怕是一份沉得压手的承诺。

陈洛那张脸上的表情还没收住,郭兆阳嘴角边的肌肉就狠狠抽搐了两下,随即压着嗓子甩出一句:“你别告诉我你已经摸到那玩意儿了……”

陈洛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苦笑:“找倒是找到了,可眼下谁也弄不走,谁也别想弄走。

我之前就一直琢磨,什么时候跟你摊牌合适。

既然你问了,那就直说吧——至少两年之内,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年前那阵子,陈洛心里确实盘算过,到今年年底使点劲儿把那批金条弄出境。

说到底,黄金埋的位置离边境线还不到二十公里,只要郭兆阳那边的人稍微给力,总能偷偷摸出去。

可谁能料到,后来事态会拧成这副模样?尤其是上次那个猎户因为闫酥月被人一刀捅死后,边防团的警戒等级直接拉到了顶格。

别说出境了,就算想悄无声息地摸进来,难度都翻了好几倍。

除非港岛那边的烂账彻底清算完,否则他们什么都干不了、什么也干不成。

郭兆阳愣怔了几秒后,也总算品出了陈洛话里的滋味,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找到了就是好事。

现在运不走,以后总有办法。

再说,咱现在也不急着靠那批黄金过活……”

话还没落地,校园里头猛然炸开一阵放学的铃声,紧接着是孩子们尖细的欢呼声,热热闹闹地涌了出来。

原本死静的 ** 瞬间活了过来,嘈杂声铺了一地。

郭兆阳适时把话头一收,伸手在陈洛肩上轻轻拍了拍:“那你在这儿等着,我上那边去等你?”

“行。”

接上几个丫头片子,一进家门,四个小的就像踩了风火轮一样冲进卧室去看弟弟。

别看她们平时对梁晓燕和闫酥月宠弟弟那副劲儿满肚子委屈,可真到了跟前,四个姑娘对那个小东西的稀罕劲儿,一点儿都不比亲娘差。

梁晓燕本来还打算跟陈洛念叨念叨白天那些见面礼的事儿,可一听说郭兆阳也跟着一起来了,立马就把这念头吞回了肚子里。

直到……夜里很深了。

陈洛洗完澡,踏进卧室,看见媳妇儿正侧着身子给孩子 ** ,便凑过去开口:“媳妇儿,咋回事儿?从我进门就觉得你憋着话想跟我说……”

“当家的——”

梁晓燕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头:“今天郭大哥给小兴塞了见面礼,还有闫大哥也给了一份。

这两份礼加起来,怎么说也有上千万了……”

陈洛虽然之前在郭兆阳提起时就隐约有了心理准备,可当媳妇儿亲口把那串数字砸进耳朵里时,眉头还是不受控制地拧了一下。

他瞥见梁晓燕脸上挂满了忧心忡忡的神色,连忙压下心头的波澜,调了调自己的语气:“行了,别想那么多了。

这事儿郭大哥白天跟我提过一嘴。

他这次回去以后就要接手家业了,往后怕是不怎么过来了。

这就算是最后一次送礼了,所以——收着吧。”

梁晓燕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我懂了。

可往后人家办事,咱们拿什么还?”

她心里那本账翻来覆去地算——闫晓天和郭兆阳两次出手,加起来少说两千万。

陈洛眼下虽说能赚几个钱,可想攒够这个数,鬼知道要熬到哪年。

要是再过几年倒好办,他可以去大漂亮的股市捞一笔,再去倭奴那边转转,手里头的现金流肯定能滚到一个吓人的数字。

可闫晓天和郭兆阳都不年轻了。

港岛那边成家虽说比内地晚些,但也晚不到哪去。

到时候他们俩摆酒,他该掏多少?总不能把人家送的东西转手卖掉凑份子吧?

他捏了捏眉心,手掌落在梁晓燕肩头,轻轻拍了拍:“甭瞎操心了。

他们送这么重的礼,心里清楚咱们还不上。

到时候,尽到心意就行。”

梁晓燕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就像闫酥月说的,这时候把东西退回去,等于当众扇人脸。

别说交情,以后能不能一块儿共事都难说。

不管她心里头怎么翻腾,这些礼,只能收下。

——

同一时间,港岛。

闫晓天推开车门,浑身溅满了血。

手里攥着一杆长枪,脚下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 ** ,每具 ** 旁边都扔着枪——全是制式装备,一看就知道是从哪儿流出来的。

他晓得约翰牛不会眼睁睁看着利家垮台,可万万没想到这帮家伙能不要脸到这个地步。

虽说没亲自露面,可家伙事儿全搬出来了,就差当面告诉他:利家背后站的是我们。

他一脚踢开面前那具 ** ,深深吸了口气:“全清了?”

宋麟检查完最后一具,走过来时身上也全是血。

两把枪,一把弹匣已经打空,另一把只剩下三发 ** 。

“全收拾了。

但这八成只是头一波。

接下来谁也不知道他们会耍什么花招,我觉得身边得多安排几个人。”

宋麟的声音沉得像块铁,眼里头的杀意越来越浓,“要不……我今天直接带人把利家别墅端了。

没了明面上的靶子,他们就算想折腾,也得掂量掂量。”

“不行。

这念头你趁早掐了。”

闫晓天摇头,“利家要是没了,咱们往后更难,危险只会更大。”

宋麟的话音刚落,闫晓天就直接甩了一句“不行”

他愣了两秒,脸上的肌肉绷了绷,咽下了那口气。

他明白对方的意思——利家挡在前面,双方拼的是商业手段,明面上谁也挑不出毛病。

可要是利家倒了,约翰牛那边就能毫无顾忌地打过来。

他们不会直接动宋麟和闫晓天,但可以对底下社团下手,再培植一批新势力,把港岛所有能走的路都堵死,甚至掐断跟内地那条唯一的通道。

眼下约翰牛就算插手社团火拼,也得装模作样端平那碗水。

可这种憋屈劲儿,让一个在战场上从来不含糊的人喉咙里像卡了根刺,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