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话音还没散,林震霆就截住了话头:“小落,你是咱们里头最能打的,留着保存体力,万一出了岔子还有后手。
我去。”
“林队,那也不成啊,你还得掌总指挥呢。
我去。”
“就是,谁去都行,姐夫和林队你们俩一个都不能动。”
“林队……”
“都给我闭嘴!”
雪地反射着微弱的月光,陈洛弓身贴地,动作像一只夜行的猫。
他压低声音斥了一句,随即转过头,目光扫过身后几张绷紧的脸:“林子里那阵枪响,十有 ** 是那帮*贼弄出来的。
你们过去送死?这事儿我来办。
他们那点手段,留不住我。”
手掌落在林震霆肩头,他用力按了按,语气不容反驳:“我回来之前,谁都别往前凑。
藏稳了,别我那头没事,你们这边反倒砸了锅。”
林震霆嘴唇动了动,想叫住他,陈洛却已经弓着腰蹿了出去,身影贴着树干一闪,没入黑暗。
几个呼吸的工夫,他就消失在夜色尽头。
梁二虎攥紧了拳头,第一个围上林震霆:“队长,你怎么能让姐夫去?他是咱村的客人!要出了事,回去怎么跟晓燕姐交代?”
旁边有人接上话:“就是啊,队长。
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他出头。
咱们好歹练过,探个路能出多大事?”
“队长,你这胆子也太小了。”
林震霆太阳穴突突直跳,抬脚挨个踹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狠劲:“全给我闭嘴!按小落说的,藏好!谁要拖他后腿,回去我扒了他的皮。
滚!”
几分钟后,一条黑影贴着地面飞扑到一棵老树后,翻滚两圈,整个人紧贴在雪壳子上。
陈洛伸手拨开几根枯草,睫毛上凝着霜气。
积雪的反光勉强映出五十米外的景象:七个人影被三十多匹狼围在中间,火光与枪声交替闪烁。
有人一边 ** 逼退逼近的狼,一边扯着嗓子争吵——听起来,内部已经翻了脸。
陈洛侧耳听了片刻,瞳孔猛地一缩。
他低语道:“三个*贼,四个华夏人……可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脑海里突然闪过重生回来那晚,砸他家门的那几个人的嗓门。
又凝神听了几句,确认了——正是那几张脸。
他的脸色瞬间冷得像脚下的冻土。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几个逃走的人贩子,居然跟山里那帮*贼搅在了一起。
要不是狼群把他们圈得死死的,陈洛真想摸黑挨个点名。
眼下这局面,就算那些人能撑到突围,也少不了断胳膊断腿。
他不介意蹲在这里多看一会儿热闹。
可就在这时,后脊梁突然蹿起一股寒意。
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缓缓转过头。
十几米外,一头体长超过两米五的庞然大物弓着脊背,喉间滚出低沉的咆哮,正朝狼群的方向快速移动。
“操。”
陈洛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心里翻涌起一串骂声,“这东西怎么会从那边跑出来……”
林叶蜷在灌木丛后,手指把 ** 握得发白。
那头黑熊的脊背像块岩石般隆起,在雪光中晃动着毛茸茸的轮廓。
就在他屏住的呼吸快要憋炸肺叶的瞬间,黑熊突然扭头,湿漉漉的鼻孔抽动两下,粗壮的四肢转向另一个方向,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它走了。
林叶的肩膀猛地松弛下来,肋骨间积压的冷气喷成白雾。
他猫着腰,鞋底在冻硬的苔藓上快速滑动,朝来路挪移。
可刚跑出七八步,背后猛然炸开一声咆哮,震得树梢上的冰凌哗啦啦往下掉。
那头黑熊折返了,嘴里嚼着半截树根,短尾巴抽搐着,像一堵会移动的城墙迎面撞来。
“操!”
林叶牙齿咬得咯嘣响,枪管甩向左侧,意图拉开角度绕行。
他清楚自己食指一扣就能把这家伙的脑袋轰成漏勺,可枪声会像块磁铁,把远处狼群瞬间吸过来。
他可不想替那几个穿军大衣的挡灾。
黑熊的吼叫像滚雷碾过林间空地。
狼群那边齐刷刷僵住了,几十双绿幽幽的眼睛转向这边,原本扑向猎物的爪子悬在半空,空气中弥漫的杀意被这一嗓子搅得七零八落。
那三四个老兵油子倒是没浪费这个空隙,枪托抵肩,扳机连扣,砰!砰!砰!十几条灰毛狼翻滚着摔进雪窝,包围圈豁开一道口子。
但狼群的凶性被彻底点燃了。
恐惧被尖利的嚎叫撕碎,黑瞎子带来的压迫感让它们更加癫狂,灰影重新合拢,獠牙从各个方向啃向那几人的小腿和大腿根。
黑熊看见到嘴的鲜肉要溜,笨重的躯体原地打了个旋,积雪被刨得四溅,直接朝林叶扑来。
熊掌拍落时带起一股腥风。
林叶来不及多想,枪口顶住那团黑影,指节连续收缩——砰!砰!砰!三发 ** 在零点几秒内钻进毛皮,他的身体同时向后弹射,根本顾不上枪膛里还剩多少 ** 。
黑熊的庞大身躯轰然砸进雪地,溅起的碎雪像暴雨般落下,半颗脑袋烂成血糊糊的窟窿,四肢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枪声落下的瞬间,狼群的目光齐刷刷钉在林叶身上。
同样的 ** 声让它们认定:这个爬树的身影跟那几个两脚兽是一伙的。
头狼短促地嚎叫一声,三匹灰狼脱离战团,贴着雪面如箭般射来。
林叶后颈汗毛根根竖起,几步冲到最近的一棵老松旁,手脚并用蹭蹭往上蹿,树皮刮得掌心 ** 辣的疼。
狼不会爬树,这个念头让他稍微定了定神,脚尖踩住一根横枝,稳住身形,回头瞥了一眼。
那几个人还在雪地里跟狼群缠斗,枪声稀落了不少。
他摸了摸枪管,里面只剩下十七发 ** 。
如果现在把那几个老兵点掉,狼群接下来就会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他这棵树上。
林叶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指节在扳机护圈上轻轻叩了两下——得换个法子,不能硬来。
密林深处的枪声突然沉寂时,王青贵额头的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枯叶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拨开挡路的灌木枝条,靴子踩过腐烂的树根,朝那个方向拼命奔跑。
“就在前边,别掉队!”
十几个公安在他身后拉成一条散兵线,枪托撞击腰间的金属水壶,叮当作响。
林震霆带着民兵队的人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他们手中那些打野猪勉强够用的老式 ** ,在真正的交火中恐怕撑不过三分钟。
原家栋的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咬紧后槽牙,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一下一下地抽搐。
刚才那一阵密集的枪响突然中断,比持续的轰鸣更让人恐惧。
他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早知道就该强行替换陈洛,而不是坐在安全的地方听着这要命的寂静。
树冠上方,陈洛调整了一下姿势。
他身下的树干粗糙得硌人,树皮的纹理透过衣物在皮肤上留下浅浅的压痕。
三匹狼在树下兜着圈子,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前爪刨着泥土,溅起的碎屑打在树根上发出沙沙声。
他直接无视了这些畜生。
枪口缓慢移动,越过那些野兽的脊背,对准了远处的人影。
他能看清那些人脸上的表情——有恐惧,有绝望,还有几分解脱的疯狂。
枪托抵住肩膀的位置,有一块温热的触感,那是刚才连续射击留下的余温。
那些人贩子撕开防线时,有个人扭过头朝这边望来。
“那边有东西?是不是盯上你们的?”
他声音发颤,牙齿碰撞出咯咯的响声。
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被地上凸起的树根绊倒。
周围几个人贩子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闭嘴!先把这些狗 * * 东西弄死,然后……”
话音未落,沉闷的声响打断了他。
那人的头部如同被重锤砸中的陶罐,碎裂的碎片向四周飞溅。
温热的液体打在旁边几个人的脸上,从额头滑落时带着腥咸的触感。
他们愣了一秒,有人伸手抹了一把,指缝间沾着灰白相间的粉末。
“真是来找你们的!* *,我早就说过,现在这根弦绷得太紧了,你们非要——”
第二声枪响。
这个人的脑袋也炸开了花。
陈洛透过准星看到剩下的五个人瞬间乱了阵脚。
他们尖叫着后退,有人撞到了身后的树干,有人被同伴绊倒,跌进落叶堆里。
那些狼抓住了这个机会,扑向最近的目标。
惨叫声在林间炸开。
牙齿撕开布料的声音,骨头断裂的脆响,还有断断续续的哀嚎混在一起。
几匹狼倒在草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但其余的畜生像是被鲜血 ** 得发狂,纵身扑向那些挣扎的身影。
陈洛坐在树杈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枪管的纹路。
他看到有个人用手臂挡在喉咙前,被狼咬住后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另一个人踢开扑上来的狼,转身想跑,却被几匹狼同时围住拖倒在地。
就在这时,他刚才来时的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声音很密集,至少有十几个人在奔跑。
树丛被拨开又合上,粗重的喘息声越来越近。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密林,撞进他的耳朵里。
林震霆抬手拍了下旁边那人的后脑勺,力道不轻,声音闷响。”嘴上没个把门的,小落那身手能出什么事?耳朵竖起来听听,动静离咱们也就几十步远了,全给我加把劲。”
树枝上蹲着的陈洛听见这嗓子,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一下就松了。
他抬腕,枪口对准树下三头正仰头嗅着的狼,连续扣动扳机。
三发 ** 几乎挨着飞出,三具躯体先后砸在落叶堆上,抽动两下便没了声息。
他没急着下树,目光扫向更远处的空地。
看清那片景象后,他吸了口冷气,舌头抵着上颚低低吐出一句:“真够惨的。”
狼群围成的圈子里,三个人贩子的残骸散落一地,血肉混着碎布片黏在草叶上。
其中两个女人里,一个缺了条胳膊,大腿骨头茬子白森森地露在外面,两匹狼正低头扯着她剩余的皮肉。
另一个女人挣扎着从狼腹下爬起身,手上还攥着把沾血的 ** ,踉跄着想往林子方向逃。
陈洛嘴角往上一扯,没什么温度,枪口顺势对准那个背影。
他食指刚搭上扳机,底下忽然传来王青贵的喊声:“刚才那枪是你打的吧?小落,你在不在上头?我们来接你了!”
啪。
陈洛没回话,直接把枪膛里那颗 ** 射了出去。
然后他一翻身,从树枝上跳下,稳稳落地,连头都没回一下,朝林子里径直走去。
王青贵几步迎上来,拳头在他肩窝上砸了一下,脸上带着笑意。”行啊小子,还真没事儿。
刚才听说你一个人摸过来侦察,大伙儿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环顾一圈,压低声音问,“这边什么阵仗?”
陈洛看着面前二十多张终于放松下来的脸,咧嘴笑了笑。”四个拐人的,三个女人,我弄死了三个,剩下的四个让狼群拆了。
想不想过去瞅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