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雾泠双手捧着萧烬的脸，用力搓了两下。
冷白皮的脸颊在她的摧残下变了形，眼尾那颗暗红色的泪痣都跟着晃动。萧烬没躲，只是垂下眼帘，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笑脸，眼底的情绪翻涌了一瞬，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不就是520吗，”京雾泠笑嘻嘻地凑近，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扑到他的鼻尖上，“这可是特殊的数字，代表你在我心里的地位。你要是真想要回去，也不是不行，你拿那14块钱给我买根冰棍，我考虑还你一半。”
萧烬那张被揉搓变形的脸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冷硬的声线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话合理吗？”
拿他仅剩的14块钱买冰棍，再考虑还他一半？这算盘打得，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诡界去了。
“怎么不合理了？我这叫等价交换。”京雾泠理直气壮地收回手，拍了拍手心，“你要是不买，那520就当是精神损失费了，谁让你昨天晚上不配合我拍视频。”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旁边一直没吭声的顾斯年突然有了动静。
这位前任校长、现任底层随从，不知从哪弄来了一个人类的智能手机。他显然对这种高科技产品还不太适应，正用一种极其老派的姿势，手机拿得离眼睛足有半米远，眉头微皱，金丝眼镜微微下滑，一根手指在屏幕上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戳着。
“入机。”顾斯年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慢条斯理地吐出两个字。
京雾泠：“？”
她猛地转过头，盯着顾斯年，琥珀色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一把火。“入机？你骂谁人机呢？！”
话音未落，京雾泠身形一闪，动作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一个带着微弱紫色雷光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顾斯年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
“啊！”顾斯年惨叫一声，手里的手机差点飞出去。他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右脸，眼镜都被打歪了，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散落了几缕，狼狈不堪。
“你干嘛？！”顾斯年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斯文扫地，声音都变了调。
“你凭什么说我人机！”京雾泠叉着腰，居高临下地指着他，理直气壮得仿佛她才是受害者。
顾斯年气结，颤抖着手把手机屏幕亮到她面前，屏幕上正是昨天晚上他们拍的那个短视频的评论区，一条被点赞顶到前排的评论赫然在目。
“我在念评论！”顾斯年咬牙切齿地念出屏幕上的字，“这女人的演技好僵硬，像个入机。你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
空气凝固了两秒。
京雾泠盯着屏幕上那条评论，又看了看顾斯年脸上那块明显的淤青，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咳……”她清了清嗓子，眼神开始四处乱飘，“那什么，今天天气不错啊。我出去溜达溜达。”
说完，她吹着跑调的口哨，双手背在身后，像个没事人一样，溜溜达达地朝着门口走去，完全无视了顾斯年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萧烬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向上牵扯了一下。他站起身，走到顾斯年面前，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他脸上的伤，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活该。”
说完，他长腿一迈，跟上了京雾泠的步伐。
顾斯年捂着脸坐在沙发上，气得手都在抖。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一百遍“我是底层随从，我不能生气”，这才勉强把那股想要拆家的冲动压下去。
下午两点，龙国异端局附近的一条商业街。
这里虽然距离基地很近，但和普通的商业街没有任何区别。街边开着各种小吃店、奶茶店，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
京雾泠穿着一条宽松的黑色大裤衩，上半身是一件印着“天下第一”四个大字的白色短袖。她脚上趿拉着一双人字拖，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破蒲扇，大马金刀地坐在一个马扎上。
在她面前，摆着一张折叠桌，桌子上铺着一块红布，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神算子·京半仙·包治百病】。旁边还摆着个签筒和几枚铜钱。
萧烬双手抱胸站在她身后，一身黑衣，面无表情，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或者说，像个随时准备收保护费的打手。
顾斯年也被拖了过来，脸上的淤青还没消，被迫端着个缺了个口的茶缸，站在另一边充当门童。
“妹子，你这副打扮……”刚才路过的张铁柱看着京雾泠这身行头，嘴角抽搐了好几下，最终还是没敢把“像个神棍”这四个字说出来，灰溜溜地跑去买烤串了。
京雾泠摇着蒲扇，毫不在意。“这叫融入生活。没看我另一个视频号的简介吗？玄学博主。不实地演练一下，怎么涨粉？”
没过多久，生意就上门了。
一个烫着卷发、挎着个布包的大妈在摊位前停下了脚步。她上下打量了京雾泠几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怀疑。这年头算命的，哪个不是仙风道骨、白发苍苍的？这穿着大裤衩、趿拉着人字拖的小姑娘，看着还没自家孙女大呢。
但大妈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桌子对面的马扎上坐了下来。
“小姑娘，你真会算？”大妈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
京雾泠眼皮一掀，把手里的蒲扇往桌子上一拍，架势拿捏得死死的。“大妈，算命这行当，不看年纪看道行。你尽管说，不管是寻人找物，还是看相测字，没有我京半仙算不出来的。”
她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倒真把大妈给唬住了。
大妈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愁容：“唉，其实我是想问问我儿子的事。”
“你儿子怎么了？”京雾泠随手拿起签筒晃了晃，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大妈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生怕被别人听见：“我儿子最近……很奇怪。他以前是个特别老实巴交的孩子，每天下了班就回家，连个女朋友都没谈过。可是最近这半个月，他每天晚上都半夜三更才回来，而且……”
大妈停顿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而且什么？”京雾泠停下了晃动签筒的动作，身子微微前倾。
“而且，我每天早上起来收拾他的房间，都会发现……发现他的睡过的地方全是水。可是这大热天的，房间里也开着空调，怎么会出那么多汗呢？”大妈的声音有些发抖。
站在后面的萧烬微微皱了皱眉。全是水？这种特征……
顾斯年也推了推眼镜:“说不定是尿...唔噗!”
京雾泠面不改色的打顾斯年腰上，她伸手在桌子上敲了两下：“大妈，你有没有问过你儿子，他晚上去哪了？”
“问了啊！”大妈一拍大腿，“他说是跟朋友出去喝酒了。可是他身上一点酒味都没有，反而……反而有一股很重的腥味。就像是……就像是那种放了很久的死鱼烂虾的味道。”
听到这里，萧烬和顾斯年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确认。腥味，水。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出汗或者梦游。
“还有别的反常的地方吗？”京雾泠继续问，脸上虽然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但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大妈仔细回想了一下，猛地点头：“有！有！他以前特别爱吃肉，顿顿都得有肉。可是最近，他连一口肉都不沾了，只吃素，而且……而且他吃菜的时候，从来不嚼，都是直接吞下去的！”
“直接吞？”京雾泠挑了挑眉。
“对，就是像蛇或者青蛙那样，囫囵个地吞下去。”大妈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看着都觉得害怕。小姑娘，你说，我儿子是不是……是不是中邪了？”
大妈紧紧抓着布包的带子，眼神里充满了恐慌和无助。这半个月来，她看着儿子一天天变得不像个人样，心里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京雾泠没有立刻回答。她拿起桌上的一枚铜钱，在手指间把玩着。铜钱在阳光下闪烁着黯淡的光芒。
“大妈，你儿子的生辰八字带了吗？”过了好一会儿，京雾泠才慢悠悠地开口。
“带了带了！”大妈连忙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红纸，递了过去。
京雾泠接过红纸，打开看了一眼，然后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快速地掐算起来。她的动作看起来十分专业，嘴里还念念有词，虽然谁也听不清她在念叨些什么。
萧烬站在后面，看着她那副神棍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又抽搐了一下。这女人，不去好莱坞拿个小金人都屈才了。
片刻之后，京雾泠猛地睁开眼睛。
“大妈。”她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你儿子的事，有点棘手啊。”
大妈心里咯噔一下，差点从马扎上摔下去。“小……小姑娘，你可别吓我，我儿子到底怎么了？”
京雾泠把红纸折好，推回到大妈面前：“你儿子，八字属水，命中带煞。他最近这段时间，是不是去过什么有水的地方？比如……河边，湖边，或者是什么废弃的水库？”
大妈愣住了，她瞪大了眼睛，拼命回想：“水库……水库……对了！半个月前，他公司组织去郊区团建，好像是去了一个叫什么‘落月湖’的地方钓鱼。回来之后没几天，就开始不对劲了！”
“那就对了。”京雾泠一拍桌子，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他在那个落月湖，惹上了不干净的东西。那东西属水，阴气极重，现在正缠着你儿子，吸他的阳气呢。水，还有那股味，都是那东西留下来的。”
大妈吓得脸色惨白，一把抓住京雾泠的手：“京半仙，你……你可得救救我儿子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大妈，你先别激动。”京雾泠反手握住大妈的手，轻轻拍了拍，“既然你找到了我，那就是咱们有缘。这事儿我管了。”
“那……那需要多少钱？”大妈赶紧去掏钱包。
京雾泠摆了摆手，大义凛然地说：“谈钱伤感情。我京半仙看事儿，随缘。你随便给个吉利数字就行了。不过，这事儿不能拖。今晚，你把你儿子留在家里，哪也别让他去。我带几个伙计，去你家走一趟。记住，千万别打草惊蛇。”
大妈连连点头：“好，好，我都听你的。我家就在前面那个小区，三号楼二单元401。”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大妈，京雾泠脸上的严肃瞬间消失不见，她伸了个懒腰，拿起蒲扇使劲扇了两下。
“行啊，忽悠得一套一套的。”萧烬从后面走上前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你还会算生辰八字？”
“我哪会那个，随便掐几下装装样子罢了。”京雾泠翻了个白眼，“不过，那大妈说的情况，明显是有水鬼作祟。落月湖……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顾老狐狸，你怎么看？”
顾斯年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脸颊和腰，推了推眼镜：“从症状上来看，确实很像低级的水生诡异附身。但这里是现实世界，不是副本。自从三年前怪谈游戏降临后，现实世界虽然偶尔会有诡异气息渗透，但直接附身普通人的情况并不多见。”
“不管常不常见，今晚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京雾泠站起身，把折叠桌一收，“走，有缘人算完就收摊。张铁柱呢？买个烤串买到哪国去了？”
正说着，张铁柱拎着一大把滋滋冒油的烤肉串跑了过来：“妹子，来，刚烤好的，特意给你多加了辣！”
京雾泠接过烤串，心满意足地咬了一口。辣味在口腔里爆开，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今晚有活干了，吃饱点，晚上好干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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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记者小王：京姐摆摊算命，这是打算转行了？
刚才路过商业街，看到京姐穿着大裤衩在摆摊算命！萧列车长和顾校长一左一右当保镖，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大妈都被忽悠瘸了！
算命信徒：真的假的？京姐还会算命？我也要去算一卦！
理智分析：京姐老早之前还没进过副本的时候，说人家老公是gay...我对京姐会算命持怀疑态度。
心疼顾校长：楼上抓重点，只有我注意到顾校长脸上那一块青紫吗？是不是又被家暴了？
水鬼爱好者：落月湖水鬼？听着有点意思，今晚有大戏看了。
吃货代表：铁柱哥的烤串看着好香，我也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