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封故太师董卓为——”
礼官顿了顿,目光扫过坛下,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鼎王,谥曰武烈,受武庙主祭,享万世香火!”
坛下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鼎王?
定鼎九州,象征奠基王朝!
异姓封王,还是追封。
自高祖白马之盟“非刘氏不王”以来,几百年里异姓封王者屈指可数,且多是权宜之计、不得善终。
可今日大雍开国,第一个王爵便追封给了董卓,还受受武庙主祭,这是何等荣耀?
但在张澈,乃至麾下文武眼中,董卓受之无愧!
李儒跪在坛下,额头触地,肩膀微微颤抖……
礼官继续宣读:
“鼎王董卓,起于西凉,威震边陲,讨黄巾、平羌乱、镇关中,护大汉西北门户数十年。
汉室倾颓之际,以凉州一隅之力撑起社稷半壁。
后将西凉军托付于朕,以满门性命为朕铺路,为大雍奠基。
功比天高,德昭日月,追封王爵,受主祭之位,武庙正殿居中供奉,位在国位之下,永享祭祀!”
张澈坐在御座上,听着礼官念完,目光落在坛下李儒身上。
李儒没抬头,可肩头的颤抖越来越明显。
直到郭嘉在旁边伸手扶了他一把,低声说了句什么,李儒才慢慢直起身来,脸上泪痕未干,神情却已恢复平日的沉静……
礼官待了片刻,展开第二卷锦缎:
“庞德,凉州南安人,少为郡吏,后随朕征战四方,屡立战功。汜水关外,率部死战曹军铁骑,身中十余箭,断臂解毒,力竭不退,最终殉国。
忠勇盖世,追封为凉国公,谥曰忠壮,武庙从祀。”
坛下马腾、马超、马岱齐齐叩首。
“严颜,巴郡人,年过五旬方遇明主,授以兵符,付以重任。邺城之役,随大军驰援,掩护后军撤退,中箭毒发。临终三呼‘北伐’,至死不忘社稷。
追封益国公,谥曰忠毅,武庙从祀。”
黄忠跪在坛下,额头抵着地面,眼泪无声淌在石砖上,一滴一滴洇开。
“杨铭,益州人,科举入仕,一介文士而怀虎狼之志,提笔能写锦绣文章,上马能灭乌桓全族。新城之战,率敢死队先登城墙,被落石砸中,殉于阵前。
追封忠烈侯,谥曰文毅,文庙从祀。”
“段煨,武威人,天下良帅。独领一军渡浊河,遭曹军主力伏击,战死军中。
追封忠武侯,谥曰烈愍,武庙从祀。”
“文聘,南阳宛人,廪丘之战冒死报信,单骑冲阵,死于乱军之中。
追封忠勇侯,谥曰壮节,武庙从祀。”
“张嶷,巴蜀人,年不过二十,随军征战,屡立奇功。雁门关外遭遇曹军、乌桓围剿,麾下千余人力战数倍之敌,死战不退,力竭而亡。
“追封忠勤侯,谥曰果烈,武庙从祀。”
“追封故将军徐盛为忠节侯,谥曰刚愎,武庙从祀。”
“追封故将军士?为忠顺伯,谥曰恭愍,武庙从祀。”
“追封故将军曹性为忠勇伯,武庙从祀。”
“追封故将军侯成为忠烈伯,武庙从祀。”
“追封故将军魏续为忠勤伯,武庙从祀。”
“追封故将军宋宪为忠节伯,武庙从祀。”
一口气念完,礼官翻到最后一页,声音愈发郑重:
“追封故羌族统领楼登为归义侯,谥曰忠顺,武庙从祀。”
“追封故羌族统领零吾为归义伯,武庙从祀。”
“追封故羌族统领滇岸为归义伯,武庙从祀。”
“追封故羌族统领号多为归义伯,武庙从祀。”
坛下北宫伯玉、李文侯等一众羌将齐齐叩首。
北宫伯玉伏在地上,肩膀微微发抖。
楼登、零吾、滇岸、号多,都是跟着他从草原上杀出来的老兄弟,如今只剩他一个坐在这里听封。
封赏诏书读罢,坛下久久无声。
那些被封赏的人,没有一个能亲自站在这里领受。
他们的名字被刻进诏书,被念给天下人听,被记进史册里,可他们自己再也听不见了。
张澈从御座上站起身来,面朝坛下,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满山的寂静:
“这些名字,朕念一遍,你们听一遍,史官记一遍。”
“往后每年今日,朕都会亲自来昭忠祠,再念一遍。”
“朕念不动了,朕的儿子接着念,儿子念不动了,孙子接着念。”
“只要大雍还在,这些名字就一直念下去!”
坛下文武齐刷刷叩首,山呼如雷:
“陛下万年!大雍万年!”
礼官待坛下呼声渐歇,展开第三卷锦缎,声音比方才又郑重了几分:
“大雍皇帝陛下制曰:
朕承天命,君临万邦,内治不可无统,中宫不可无主。
董氏白,出自西凉名门,自幼聪慧,性资敏慧,柔嘉成性。
朕起于汉中,董氏以宗族相托,以终身相许,患难与共,甘苦同尝。
朕困邺城,董氏在洛阳抚育幼子,安定内宅,使朕无后顾之忧。
今册封为皇后,正位中宫,执掌后宫,统率六宫,母仪天下。
赐金册金宝,冠服如制。”
坛下文武齐刷刷望向御座之后,就见董白一袭皇后冠服,缓步登坛。
头戴九龙四凤冠,冠上珠翠环绕,凤口衔珠,步摇垂肩。
身穿深青祎衣,衣上织翟纹,领口袖口滚着玄色宽边,腰束玉带,足踏青袜青舄。
董白走得极稳,目不斜视,到了坛顶,在张澈右侧站定,微微颔首,仪态端严,眉宇间自有威仪。
礼官展开第四卷锦缎:
“蔡氏琰,名门之后,大儒蔡邕之女。
性资敏慧,温婉淑静,知书达礼,端庄大气。
朕在外征战,蔡氏于内宅抚育幼子,课以诗书,教以礼仪,使朕之子嗣知文墨、明事理。
今册封文德皇后,位居中宫,佐理六宫,协和内外。
赐金册,冠服如制。”
蔡琰一袭青色祎衣,衣上织锦为章,头戴花钗凤冠,步摇微颤,仪容端方。
她缓步登坛,在董白下首站定,微微欠身,朝坛下文武颔首,嘴角含着一抹极淡的笑意,自有一股书香门第的从容气度。
“吕氏玲绮,温侯吕布之女,将门虎女,性烈如火。
朕困邺城,吕氏单骑冲阵,浴血杀入重围,护朕左右,屡次救朕于危难。
今册封武烈皇后,位同中宫,佐掌宫禁,统率侍卫。
赐金册,冠服如制。”
吕玲绮今日难得穿了全套皇后冠服,头戴九翚四凤冠,冠上珠翠比董白略减,可那一身朱红祎衣穿在她身上,衬得她英气逼人。
登坛步伐利落干脆,到了坛顶在蔡琰下首站定,微微扬起下巴,朝坛下文武抱了抱拳。
动作干脆利落,惹得坛下武将们忍不住咧嘴一笑。
“张氏思璇,江南名门之后,温婉贤淑,柔情似水。
与朕相识于微末,相知于患难,离散数年,终得重逢。
今册封淑妃,位列四妃之首,赐金册,冠服如制。”
张思璇一袭鹅黄祎衣,头戴花钗宝钿,步摇轻晃。
她登坛时步子极轻极慢,到了坛顶在吕玲绮下首站定,微微垂着眼帘,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柔笑,眉眼温婉如江南三月的风。
四人站定,张澈从御座上起身,走到她们面前。
董白率先上前半步,双手接过礼官呈上的皇后金册金宝,转身面朝坛下,将金册高高举起。
坛下近百名文武齐刷刷跪倒,山呼如雷:
“皇后千岁!”
“文德皇后千岁!武烈皇后千岁!淑妃千岁!”
董白举着金册,目光扫过坛下,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众卿平身。”
“本宫既掌六宫,当以勤俭为先、以和睦为本,内廷之事不劳外朝费心。”
蔡琰上前半步,与董白并肩而立,声音温润却清晰:
“本宫佐理六宫,当以诗书传家、以礼义教子,使陛下无内顾之忧。”
吕玲绮抱着胳膊,朝坛下扬了扬下巴,声音清亮:
“本宫佐掌宫禁,哪个敢在宫里乱来,先问过本宫手里的鞭子。”
张思璇微微欠身,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
“妾身愿为陛下、为皇后分忧!”
坛下文武又是齐齐一拜,呼声如潮。
武将那边,吕布站在前排,看看自家女儿一身冠服站在坛上,咧着嘴笑得满脸得意。
文官那边蔡邕捋着白胡子,眼眶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