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命分身湮灭的本源光雨尚未散尽,漫天暗金色的碎光还在混沌虚空中缓缓飘零,整片崩塌的圣域还沉浸在分身覆灭的短暂死寂之中,一股蛰伏于法则碎片最深处的恐怖杀机,毫无征兆地轰然爆发!
这不是寻常的本源反扑,这是尊主分身崩灭之前,倾尽最后一丝本源烙印,强行镌刻下的绝杀杀招。
这道杀芒超脱了常规法则的束缚,不受宁宸斩道之力的压制,不被任何道韵屏障阻隔,径直锁定宁宸的本命神魂,如同悬于头顶的万古利刃,以摧枯拉朽之势,撕裂虚无,直刺宁宸眉心!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躲无可躲。
宁宸刚以毕生之力斩灭尊主分身,周身所有力量都已彻底枯竭。斩帝大圆满的道基剧烈震颤,经脉寸寸崩裂,神魂被本源反噬震荡得萎靡不堪,浑身气血翻涌,连支撑着站立都成了奢望,更别提抬手格挡、催动道韵抵御。
他引以为傲的斩道道韵彻底溃散,轮回不灭的生机之力陷入沉寂,超脱万法的气韵濒临熄灭。
此刻的他,就像一具被抽干了所有力量的躯壳,僵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致命的杀芒飞速逼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回天乏术,无力回天。
他能一剑横斩,覆灭万古至尊的本命分身;他能以道克道,将尊主的本源之力压制到极致;可在力量耗尽的绝境之下,他连护住自己性命的最后一丝力气,都再也拿不出来。
数丈之外,瘫倒在血污碎石之中的黄老二,双目骤然圆睁,目眦欲裂。
他阵道本源燃尽,浑身经脉寸断,骨骼碎裂无数,连挪动一根手指都要承受撕心裂肺的剧痛,整个人早已油尽灯枯,如同风中残烛。
可当他看到那道直取宁宸性命的绝杀杀芒时,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疲惫都被焚心的恐惧与决绝彻底碾碎。
他用尽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绷紧残破的身躯,朝着宁宸的方向,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那嘶哑破碎的嗓音,穿透了混沌的狂风,撕碎了天地的死寂,饱含着半生亦兄亦父的守护,饱含着肝胆俱裂的悲怆:
“小宸子——!!”
他想要挣扎着爬起,想要用自己残破的身躯,替宁宸挡下这必死的一击。
可断裂的筋骨死死锁住了他的身躯,让他寸步难行。他只能徒劳地挥动着血肉模糊的手掌,指甲狠狠抠进冰冷的碎石之中,指骨崩裂,鲜血淋漓,却依旧无法靠近分毫。
半生相伴,一生守护。从凡界的初见,到万界终战的同行,他把宁宸当成了自己的命。如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用性命守护的至亲,走向死亡,这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将他的神魂狠狠撕裂。
就在绝杀杀芒即将洞穿宁宸眉心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肥硕的黑影,爆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力量。
黑崽拖着血肉模糊、筋骨寸断的身躯,踉跄着从地面撑起。它浑身皮毛被鲜血浸透,小小的身躯布满了狰狞的伤口,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碎裂的筋骨,剧痛让它止不住地浑身颤抖。
可它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分退缩,四蹄蹬碎虚空,肥肉在狂暴的气流中剧烈颠颤,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悍然挡在了宁宸的身前。
它没有通天的修为,没有强大的神通,没有逆天的血脉。它只是一只寻常的宠兽,它不懂什么是万古霸权,不懂什么是神魂绝杀,它只知道,眼前这道光芒,会杀死它的主人。
它挡不住这毁天灭地的杀芒,可它必须挡。
以血肉之躯,以微薄性命,以至死不离的忠诚,硬抗这必死的绝杀。
圆溜溜的眸子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刻入骨髓的倔强与坚守。它死死绷着小小的身躯,将宁宸完完全全护在自己身后,用最孱弱的肉身,直面那道足以湮灭神魂的本源杀芒。
宁宸赤红着眼,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嘶吼,想要推开这只陪他一路走来的小家伙,可浑身脱力,动弹不得。他能斩灭诸天分身,能抗衡万古霸权,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忠宠,为了护他,直面死亡。
绝杀杀芒瞬息而至,狠狠撞击在黑崽的身躯之上!
沉闷的骨裂声刺耳至极,滚烫的鲜血瞬间飞溅而出,染红了整片虚空。黑崽肥硕的身躯被狂暴的力量狠狠轰飞,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重重砸落在冰冷的碎石堆中,浑身的伤口尽数崩裂,气息瞬间微弱到了极致,只剩下微弱的喘息,却依旧艰难地转动着脑袋,目光死死黏在宁宸身上,不肯闭上双眼。
这致命的绝杀杀芒,被黑崽以肉身硬生生挡下了大半威力,锋芒锐减,却依旧带着覆灭一切的残余威势,冲破阻拦,继续朝着宁宸轰杀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宁宸肩头的黑妞虚影骤然暴涨。
先天空间灵体的本源被燃烧到了极致,银白色的光辉铺满虚空,千重空间叠嶂,万道空间壁垒,以宁宸为中心,层层叠叠构筑而起。这是空间灵体不计代价的守护,燃烧本源,透支灵体,只为替自己的主人,拦下这最后一道杀机。
咔嚓——咔嚓——
连绵不绝的碎裂声响彻天地。
层层空间壁垒在绝杀杀芒面前不堪一击,瞬间崩碎;银白色的空间本源寸寸湮灭,黑妞虚幻的灵体变得愈发透明,几乎要消散在虚无之中。可她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强行将杀芒的轨迹偏移了半寸。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半寸,保住了宁宸的本命神魂,却终究没能躲过肉身的绝杀。
残余的杀芒擦过宁宸的心口,带着无匹的威势,狠狠贯入他的胸膛!
鲜血狂飙而出,瞬间浸透了他早已残破的白衣,伤口深可见骨,狂暴的本源之力顺着伤口肆虐,狠狠撕裂着他的斩帝道基,摧毁着他的肉身根基。
宁宸的身躯剧烈震颤,如遭万钧雷击,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向后倒去,重重砸落在碎石之中。
心口的剧痛席卷全身,道基濒临崩碎,神魂被余波震荡得昏沉欲裂,他彻底失去了所有战力,陷入生死一线的绝境之中。
混沌虚空的最深处,端坐于至高神殿的尊主本体,跨越无尽疆域,将一缕冰冷淡漠的神识威压,狠狠笼罩在整片崩塌的圣域之上。
这股威压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带着执掌万界、生杀予夺的绝对霸权,如同万古山岳,狠狠碾压在每一个生灵的身上。
淡漠、轻蔑、冰冷、不屑的意志,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不带一丝情绪,却宣告着尘埃的最终宿命:
“蝼蚁终归是蝼蚁。即便能侥幸斩灭本座一道分身,也终究改变不了卑微的本质。本座本体根基无损,本源无缺,神魂无伤,诸天权柄依旧牢牢握在手中。
这方天地,这方万界,从来都由本座一言定生死。你们所有的反抗,所有的挣扎,都只是濒死的徒劳,最终,都将归于寂灭,化为本座霸权之下的尘埃。”
恐怖的神识威压疯狂碾过虚空,黄老二被压得浑身剧烈抽搐,口吐鲜血,神魂几乎要被直接碾碎;黑崽蜷缩在碎石堆中,奄奄一息,连微弱的喘息都变得无比艰难;
黑妞的灵体彻底涣散,银光黯淡到了极致,濒临彻底消散;宁宸趴在血泊之中,心口崩血,道基破碎,连睁眼的力气都已消失殆尽。
分身残留的绝杀之力余威席卷四野,整片圣域的最后一丝生机被彻底吞噬,无边的虚无不断扩张,天地归于黑暗,万界陷入死寂。
彻头彻尾的死局,已然铸成。
没有退路,没有外援,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一人道基崩碎,重伤垂危;一宠筋骨尽断,濒死残喘;一灵本源耗尽,灵体将散;一兄油尽灯枯,苟延残喘。
万古至尊的本体威压临世,用最轻蔑的姿态,俯视着这群负隅顽抗的蝼蚁,宣告着这场终战的最终结局。
宁宸趴在冰冷的尘埃之中,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想要伸出手,触碰身旁奄奄一息的黑崽;想要转过头,望向那道嘶吼悲怆的黄老二,可残破的身躯让他连这最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完成。
极致的悲恸,深入骨髓的绝望,焚心蚀骨的不甘,尽数积压在他的神魂深处。
他的斩道锋芒蒙尘,他的守护之心却从未熄灭。
纵使身陷必死绝境,纵使万界归于寂灭,纵使全员濒临覆灭,那股为至亲而战、为守护而战的执念,依旧在他残破的身躯里,熊熊燃烧,永不熄灭。
这是终战最惨烈的绝境,是燃到极致的生死搏杀,是虐入骨髓的情义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