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青云宗外门的木屋前就热闹了起来。
宁宸盘膝坐在青石上,斩道剑横放膝头,周身漆黑剑意若隐若现。
昨夜突破斩凡境小成,残余的杀伐气还在经脉中缓缓游走,凡躯被滋养得愈发坚实,每一寸筋骨都透着沉稳之力。
黑崽趴在他脚边,小肚皮一鼓一鼓,睡得正香。
圆乎乎的身子缩成一团,黑毛柔顺发亮,小爪子还时不时挠挠空气,憨态可掬。
黄老二却闲不住,在木屋前晃来晃去,手里摆弄着阵旗,嘴里碎碎念个不停,活像个热锅上的蚂蚱,搞笑担当本色丝毫不减。
“我说小宸子,你别老坐着不动啊!
等会儿就要去大殿跟黑云老鳖孙对线了,咱得精神点!
你这跟老僧入定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出家修道呢!”
他凑到宁宸面前,挤眉弄眼,故意压低声音耍宝:
“咱可是有备而来!手里攥着宁家村的血证,怀里揣着破阵的宝贝,还有黄哥我这张能骂翻三座山的嘴,稳赢!
你就放一百个心,等会儿大殿上,我先给他们来一段‘黑云罪行贯口’,直接把那三个老东西骂懵!”
宁宸眼皮都没抬,心神依旧沉浸在剑意之中,淡淡开口:“专心。”
“专心专心,我专心着呢!”黄老二撇撇嘴,转身又去折腾黑崽,
“黑崽小宝贝,醒醒啦!等会儿去大殿,给那几个老鳖孙点颜色看看!
他们要是敢凶你主人,你就上去挠他们的脸,挠他们的胡子,挠他们的秃头!”
黑崽被吵醒,迷迷糊糊抬起小脑袋,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对着黄老二“嗷呜”叫了一声,小爪子扒拉他的裤腿,像是在嫌弃他吵。
“嘿!你还嫌弃我?”黄老二乐得直笑,蹲下来逗弄黑崽,
“忘恩负义的小毛球!昨晚是谁抱着你躲凶兽的?是谁给你摘灵果的?
现在醒了就不认人了?小心我不给你零食吃!”
黑崽像是听懂了,小脑袋一扭,傲娇地转过去,蹭了蹭宁宸的裤腿,摆明了“我只认主人”。
林沐瑶缓步走来,一身素衣整洁利落,手中捧着三枚青色玉牌,正是进入宗门大殿的凭证。
她神色平静,无半分多余情愫,只是将玉牌递到两人面前,语气沉稳:
“大殿朝会即将开始,黑云三位长老早已在殿内布好眼线,我们一进去,他们必定会率先发难,诬陷私闯禁地、盗取秘宝。”
黄老二立刻收起嬉闹,却还是忍不住嘴贫:
“诬陷?他们也就这点本事了!
真要是讲道理,他们能讲得过黄哥我?
真要是拼证据,他们能藏得过宁家村的血证?
我看他们是屎壳郎打哈欠——一张嘴就臭!”
宁宸缓缓站起身,抱起脚边的黑崽。
黑崽立刻精神起来,小脑袋靠在他肩头,眼睛警惕地望向宗主殿方向,鼻子轻轻抽动,对黑云长老的邪气极为敏感。
斩道剑被他握在掌心,“斩苍生”三字微光内敛,收放自如,再无半分外泄的锋芒。
这便是斩凡境小成的变化,剑意随心,不战则隐,战则锋芒毕露。
“走。”
宁宸吐出一字,脚步沉稳,朝着青云宗主殿的方向走去。
黄老二和林沐瑶紧随其后,三人一兽,沿着青石山路,一步步走向那座藏着青云宗百年黑暗的大殿。
沿途的内门弟子、外门弟子纷纷侧目,眼神各异。
有敬畏,有好奇,有幸灾乐祸,有暗自担忧。
谁都知道,今日大殿朝会,必定是一场腥风血雨,是宁宸与黑云堂的生死对决。
黄老二见状,立刻扯开嗓门,故意大声调侃,给宁宸壮声势,也逗得周围弟子忍俊不禁: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带神兽闯大殿啊?
咱今天不是去闹事的,是去给青云宗清清垃圾!
黑云堂那几个老破烂,早就该被扫出去了!”
他一边走,一边耍宝,把紧张的气氛搅得稀碎,不少弟子都忍不住笑出声,看向黑云堂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鄙夷。
很快,宗门大殿到了。
朱红大门敞开,殿内香烟缭绕,气氛肃穆压抑。
高台上,宗主林啸天端坐正中,神色沉凝。
左侧,黑云三位长老分列而坐,面色阴鸷,眼神如刀,死死盯着门口的宁宸,杀意毫不掩饰。
两侧,站满了宗门长老、内门精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宁宸身上。
“宁宸,你可知罪!”
宁宸刚踏入大殿,黑云三长老就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呵斥,声音震得殿内嗡嗡作响,率先发难。
“私闯禁地古址,破坏宗门禁制,勾结邪魔歪道,盗取秘宝,你罪加一等,还不跪地受罚!”
大长老立刻附和,声音沙哑狠厉:“古址乃宗门禁忌,百年未曾开启,你竟敢擅自闯入,分明是心存不轨,意图颠覆青云宗!”
二长老更是阴恻恻地指向宁宸手中的斩道剑:“此剑邪气缠身,一看便是邪魔兵器!你持邪剑入宗,祸乱宗门,今日必当碎剑废道,以儆效尤!”
三人一唱一和,张口就扣下三顶大罪,摆明了要当场置宁宸于死地。
殿内众长老纷纷变色,议论声四起。
不少不明真相的长老,都看向宁宸,眼神带着质疑。
黄老二当场就炸了,叉着腰跳出来,搞笑担当瞬间切换成骂街担当,唾沫星子横飞,怼得三长老哑口无言:
“放你们的狗屁!
还私闯禁地?你们布下杀阵、养着凶兽、藏着宁家村的血证,那叫禁地?那叫藏脏窝!
还勾结邪魔?你们黑云堂屠村害命、炼化守护兽、修炼禁阵,你们才是真正的邪魔外道!
还邪剑?这剑是天地第一缕杀伐气所化,专斩你们这些作恶多端的杂碎,是正道之剑,是斩恶之剑!”
他语速飞快,贯口一套接一套,还故意做着滑稽的表情,气得黑云三位长老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你!你个狂徒!竟敢在大殿之上胡言乱语!”三长老气得指着黄老二,手都在抖。
“我胡言乱语?”黄老二嗤笑一声,摊开双手耍宝,
“我有嘴有证据,不像某些人,没理没据,只会乱咬人!
怎么?被我说中痛处了?急了?破防了?
早知道今日,何必当初作恶!现在装什么正经长老!”
黑崽趴在宁宸肩头,也跟着“嗷嗷”叫了两声,小爪子一指黑云三长老,奶凶奶凶的,像是在帮着骂街,萌得殿内不少弟子都差点笑出声。
宁宸抱着黑崽,神色平静无波,眼神冷冽地扫过黑云三位长老。
他没有急着辩解,没有急着发怒,只是静静站在殿中,周身剑意内敛,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坚定。
他的道,不是靠嘴争辩,是靠证据证明,是靠剑来斩清。
林沐瑶上前一步,素衣挺立,声音清亮,无半分暧昧,只守正道:
“启禀宗主,昨夜夜探古址,并非宁宸心存不轨,而是发现黑云堂藏在古址中的宁家村血证。
屠村、夺宝、炼化守护兽、布设禁阵,桩桩件件,皆有实证,绝非诬陷。”
高台上的林啸天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宁宸身上,又看向黑云三位长老,神色愈发沉凝:“宁宸,你手中,可有证据?”
宁宸缓缓点头。
他伸手入怀,取出一卷泛黄的古籍,还有一块染血的宁家村布片,以及一枚刻着“宁”字的机关碎片。
三样东西,被他稳稳托在掌心,清清楚楚展现在殿内所有人面前。
“这便是证据。”
宁宸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响彻整个宗门大殿。
“黑云三位长老,屠我宁家村满门,夺我宁家村秘术,藏尸古址,炼化守护兽,罪行确凿,铁证如山。”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瞬间死寂。
所有长老、弟子,全都瞪大了眼睛,看向黑云三位长老的眼神,彻底变了。
黑云三位长老脸色惨白,如遭雷击,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宁宸竟然真的拿到了铁证,还敢在大殿之上,当众公之于众!
黄老二见状,立刻叉腰狂笑,耍宝式欢呼:
“看见没看见没!铁证如山!
这帮老鳖孙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今天,咱就在这大殿之上,算清宁家村的百年血债!”
黑崽也跟着兴奋起来,在宁宸肩头蹦蹦跳跳,嗷嗷直叫,小尾巴摇得飞快。
宗门大殿的对峙,彻底进入白热化。
黑云堂的罪行,再也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