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两个月。
林苍辰盘膝坐在修炼室里，身前碎星塔微微震颤，塔身裂纹中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
又失败了。
那层“油膜”被他反复磨了大半年，从最初的纹丝不动，到现在已经能感觉到一丝松动。但距离完全磨穿，还差得远。
木系法则气息消散，那团大杂烩重新归于沉寂。
林苍辰睁开眼睛，脸上的表情算不上沮丧，甚至还有点儿……高兴？
不是他心态好到失败了还笑得出来。
而是在这次失败的过程中，他想通了一件事。
一件碎星塔带来的，天大的好事。
他之前还是想简单了。
对于其他修士来说，“油膜”磨不掉，不单单是要重新感悟的问题，还有一个更要命的事——法则气息的损耗。
正常修士感悟法则，只能从一些特定的五阶天材地宝中感悟。五阶材料本就稀少，能用上的更是凤毛麟角。至于他这种用四阶上品材料就能感悟法则气息的，全靠凝识归墟术这门秘术，整个修仙界都找不出第二个。
但无论是用四阶材料还是五阶材料，一旦那层“油膜”出现，不管最后有没有成功沾染上那丝法则气息的边角料，材料里的那丝法则气息都不会再停留。
它会溢散到天地间。
直接没了。
用四阶材料感悟，结果就是跟之前他用掉的金系和水系材料一样——灵气和法则气息全部溢散，材料本身化为凡物，跟路边捡的破石头没什么区别。
金系材料和水系材料都是他从萧家内库兑换过来的。两块材料现在都成了废品，扔在储物戒指的角落里吃灰。
当时他还心疼了好一阵。
那可是四阶上品啊，随便拿出去卖都值不少灵石。
但好歹那两次都成功了，材料没白废。
要是失败了呢？
磨一次，废一块四阶上品材料。
磨两次，废两块。
多磨几次，多少家底都不够败的。
就算是那些财大气粗的第一梯队势力，用五阶天材地宝感悟法则，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五阶材料虽然比四阶强得多，能承受多次法则气息的显现，但最多也就三到五次机会。机会用完，哪怕是最顶级的五阶材料，也一样化为凡物。
运气好的材料能撑五次，运气差的可能第三次就碎了。
五阶材料啊。
林苍辰虽然没拥有过，但想想之前那次的拍卖会，就知道那是什么级别的宝物了。
哪一件不是价值连城，有价无市。整个中州的化神老祖们都盯着，每次出现都要抢得头破血流。
用这种东西来感悟法则，一次失败就是天文数字的损失。
而且感悟的系别越多，“油膜”越厚，失败的概率越高。
难怪多系法则化神的情报在修仙界不是秘密，却从来没有人真正实践过。
不是大家不想，是实在搞不起。
第一系没有阻碍，只要能感悟到法则气息，五阶材料用一次就成。第二系有一层薄薄的膜，运气好也能一次过，运气不好应该也能在材料作废之前成功。到了第三系，那层膜厚得离谱，像他一样，已经失败了十几次了。
十几次？
那得三五块五阶材料？
哪个势力经得起这么烧？
就算是云岚帝国那种有化神老祖坐镇的顶级势力，也扛不住这么折腾。五阶材料又不是大白菜，上哪儿找那么多去？
但林苍辰不一样。
他用的是碎星塔。
他手上这根四阶上品木系材料，根本不是用来“感悟”的，而是用来“引导”的。
他感悟的，是碎星海小世界的法则气息。
那团从碎星塔里显现出来的大杂烩，是整个小世界法则的投影。他用凝识归墟术引导其中的木系气息偏转，然后用神识去磨那层“油膜”。
磨穿了，他沾染上木系法则的边角料。
磨不穿，法则气息消散。
但消散到哪儿去了？
回碎星海小世界去了。
碎星塔里的那个小世界，法则完整，自成循环。那丝被引出来的法则气息，消散之后直接回归小世界，没有一丁点损失。
就像从池塘里舀了一瓢水，倒回去，水还是那瓢水，池塘还是那个池塘。
而且这点法则气息，对于整个碎星海小世界来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碎星海有多大？
方圆不知道多少万里，内含无数岛屿、海域、灵脉，甚至还装着一个炎夏国和三亿人口。
这么大的一个小世界，它的法则气息有多浑厚？
林苍辰没法量化，但他知道，自己每次引出来的那丝气息，跟整个小世界比起来，大概就是大海里的一滴水。
一滴水洒了，大海会心疼吗？
不会。
林苍辰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碎星塔这玩意儿，真是个bug。”
不对，应该说碎星塔搭配凝识归墟术，才是真正的bug。
一个是法则气息的“永动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一个是能让他用低阶材料引导高阶法则的秘术。
两者结合，直接把感悟法则的成本打到了地板价。
其他修士感悟第三系，要烧五阶材料，烧一块少一块，烧完了还没成，那就哭都没地方哭。
他感悟第三系，什么都不用烧，失败了就再来，反正碎星塔半个月就能来一次，木系材料又不会报废。
磨呗。
慢慢磨。
总有一天能磨穿。
想明白这些之后，林苍辰的心态更好了。
之前失败还会有点烦躁，现在完全不急了。
急什么？
又不用烧材料，又不用心疼灵石。
慢慢来呗。
他把木系材料收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出修炼室，到山谷里溜达了一圈。
灵竹又长高了一截，溪水还是那么清，灵鹤还在水边踱步。
林苍辰蹲在溪边洗了把脸，凉水扑在脸上，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然后血脉网络里传来一条消息。
是林凌土发的。
一份清单。
“灵脉修复到四阶上品所需材料，已测算完毕。”
林苍辰点开清单，扫了一眼。
三十一种。
全是四阶上品。
他把清单关掉，扔到一边去了。
三十一种四阶上品材料，林苍云看到这个清单估计头都要大了。
之前十五种四阶中品材料就折腾了一个半月，还差点没凑齐，靠他用梦境世界具现了两种才搞定。
现在三十一种四阶上品？
慢慢找去吧。
反正灵脉修复到四阶中品巅峰之后，秘境里的灵气浓度已经够用了。不急着往上提，等个三年五年，材料慢慢攒。
林苍辰回到修炼室，正准备继续跟那层“油膜”较劲，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梦境世界。
他有一阵子没关注了。
意识沉入梦境世界，林苍辰的神念在整个小世界中扫了一圈。
然后他就愣住了。
沈逸之的洞府上空，劫云正在缓缓散去。
七彩祥云铺了半边天，霞光洒落，整个梦境世界都在微微震颤。
沈逸之结婴了。
林苍辰的神念在梦境世界里快速扫过，确认了情况。
不止沈逸之。
那十七位金丹圆满的灵梦者中，也有两人成功结婴。
劫云刚刚散去，霞光还在，三人的气息都稳定在元婴初期，根基扎实，没有任何问题。
“好家伙。”林苍辰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他之前预料过，许大牛结婴之后，灵梦者会出现一波结婴潮。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许大牛结婴到现在，现实世界也就过了大半年，梦境世界里有十多年了。
十年时间，三个人结婴。
这个速度，放在外面的修仙界，简直不敢想象。
不过仔细一想，也不奇怪。
梦境世界里的修行难度比现实小得多，灵梦者的初始灵根是三灵根，但可以通过功德值提升。那些最早一批进入梦境世界的灵梦者，已经在里面修炼了不知道多少年。
论修炼时间，他们比外面那些几百岁的老怪物还长。
论资源，有天道赐福，有功德值兑换，有各种天材地宝。
论功法，林氏的核心功法全部上传到了血脉网络，灵梦者都能学到。
这么多优势叠加在一起，不能结婴才怪。
林苍辰的神念找到了许大牛。
这位梦境世界第一位元婴修士，此刻正盘膝坐在自己的洞府里，不是在修炼，而是在整理什么东西。
他面前摆着一大堆玉简和瓶瓶罐罐，看着像是在分类。
林苍辰扫了一眼，大概明白了。
许大牛这大半年，一直在忙着帮沈逸之等人寻找结婴所需的各种资源。
丹药、材料、功法、感悟……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他自己当初结婴时用过的、攒下的、或者从别处找来的。
他把这些东西整理好，分门别类地送给后面准备结婴的人。
自己的修炼反而耽搁了。
林苍辰感知了一下许大牛的修为——元婴初期，距离中期还有一段距离。
按他原本的修炼速度，这会儿应该已经摸到中期的门槛了。现在为了帮别人，进度慢了不少。
“倒是个实诚人。”林苍辰暗暗点头。
他想了想，没有打扰许大牛，也没有惊动刚结婴的沈逸之三人。
天道赐福已经降下，该给的奖励梦境世界的规则会自动发放，不需要他额外做什么。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许大牛结婴之后，可具现物品的品阶上限达到了四阶中品。
现在沈逸之三人也结婴了，梦境世界里有了四位元婴修士。
按这个趋势下去，再过一段时间，元婴灵梦者的数量会越来越多。
等许大牛突破到元婴中期，他就能具现四阶上品的物品了。
四阶上品。
灵脉修复需要的那些材料，说不定也能靠梦境世界解决一部分。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
许大牛现在连元婴中期的门槛都还没摸到，等他突破，至少还得现实世界一两年，梦境世界十几年。
不着急。
林苍辰正准备退出梦境世界，血脉网络里突然传来林凌峰的声音。
不是私聊，是核心群。
语气比平时急促了一些。
“诸位，冰河谷和血影教的大战，似乎要升级了。”
林苍辰退出梦境世界，睁开眼睛。
大战升级？
他皱了皱眉，意识接入血脉网络。
核心群里，几个人的投影已经陆续上线了。
林凌峰坐在听风阁的密室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和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