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河谷核心区外，三千里处。
听风号静静地悬浮在一片密林上空，舰体表面的幻阵全力运转，将整艘灵舟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别说是肉眼，就算是元婴期的神识扫过来，看到的也只是一片再正常不过的树林。
林凌峰坐在加密传讯办公室里，面前的投影阵上正实时显示着冰河谷核心区的动向。
“出来了。”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那道冲天而起的恐怖气息——冰河谷老祖，那个在古塔旁坐镇了上百年的元婴圆满，终于离开了。
林凌峰立刻在血脉网络中发了一条消息，语气很平静，但内容分量十足：「冰河谷老祖已出核心区，方向苍梧山脉。古塔无人镇守。」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息，就收到了回复。
「收到。」
发信人：林苍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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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星海，某处海沟深处。
黑暗、冰冷、压力巨大，连三阶妖兽都不太愿意待在这种鬼地方。
但就在这片海沟的最底部，一道微弱的灵光正在闪烁。
林苍辰盘膝坐在一座古老的传送阵旁边，闭目养神。他的神识笼罩着方圆数百里，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这座超远距离单向传送阵，就是当初沧澜真人等金丹真人，还有银鳞蛟龙一族和碧水玄龟一族离开碎星海的传送阵。
传送阵的另一端通向哪里，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冰河谷核心区，那座古塔。
当年他为了以防万一，亲手破坏了传送阵的一角。破坏得很巧妙，表面上看起来完好无损，但真要启动传送，灵气运转到那处节点就会卡住，传送无法进行。
现在嘛……
林苍辰睁开眼睛，血脉网络里传来林凌峰的消息。
冰河谷老祖离开了。
他站起身，走到传送阵那处被破坏的节点前，伸出右手，指尖灵光一闪。
修复的难度比他预想的还要低。
当年他破坏这处节点的时候，还是个刚结婴没多久的“小修士”，修为、阵法造诣都远不如现在。如今他已经是元婴后期，阵法水平也达到了四阶中品，修复这点小破损，也就是眨个眼的功夫。
灵光闪过，传送阵上的符文重新连成一体，灵气运转再无阻滞。
林苍辰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一挥手。
万象号出现在身前，被他控制在只有三尺来长，通体深青色，精致得像个模型。
他身形一闪，人已经进了灵舟内部。随即万象号的幻隐阵法全力开启，整艘灵舟的气息彻底消失，连温度都和周围的海水一模一样。
“走。”
传送阵亮起，白光一闪。
万象号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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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的过程只有一瞬间。
林苍辰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空间通道里是什么感觉，眼前的景象就已经彻底变了。
从黑暗冰冷的海沟深处，变成了一片灵气充沛的空间。
古塔。
他就在古塔旁边。
塔身古朴，通体青灰色，约莫三十丈高，表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些看起来极为古老的纹路。整座塔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不是灵气，不是魔气，更像是……某种更高层次的东西。
塔周围是一片空地，四个金丹期弟子分守四角，每隔半个时辰轮换一次。
不过现在，这四个金丹弟子都在打瞌睡。
也不能怪他们。这破塔除了百多年前沧澜真人等人和妖族突然出现，几万年都没动静，老祖在的时候他们还不敢偷懒，现在老祖刚走，不摸会儿鱼都对不起自己。
林苍辰操控着三尺长的万象号，小心翼翼地挪到了古塔底座旁边。
他通过灵舟的探测阵确认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四个金丹弟子都在打盹，远处冰河谷核心区里还有几个元婴期的气息，但距离足够远，根本发现不了这边的异常。
即便如此，他还是很谨慎。
万象号的阵盘接口亮起，林苍辰以核心阵盘布置了一个小范围的幻隐阵，将古塔底座方圆三丈的范围全部笼罩进去。
这样一来，就算有金丹弟子睁眼看过来，看到的也只是一片正常的空地。
做完这一切，林苍辰才从万象号中现身。
他站在古塔旁边，仰头看着这座青灰色的古塔，心里有点感慨。
就这东西，让冰河谷的老祖守了上百年？
他伸手搭上了塔身。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有点像摸到了一块被冰镇过的石头，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林苍辰犹豫了一下，还是催动了真元。
其实他也没抱什么期望。
冰河谷立宗近万年，历任宗主、长老、老祖，哪一个不是天赋才情顶尖的人物？那位元婴圆满的老祖宗更是亲自在塔旁坐镇上百年，天天研究，夜夜琢磨，都没能让这座古塔有任何反应。
他一个刚突破元婴后期没几年的“小年轻”，凭啥就能催动？
但试试又不花钱。
真元从掌心涌入塔身。
然后——
古塔亮了。
林苍辰愣住了。
塔身上那些看起来极为古老的纹路开始逐一亮起，青灰色的光芒从底座向上蔓延，速度不快，但非常稳定。
一股信息顺着他的手掌涌入脑海，庞大、晦涩，带着一种古老到极致的气息。
林苍辰来不及细想，先接收了再说。
信息量很大，但林苍辰的神识足够强，消化这些东西也就几个呼吸的事。
消化完之后，他沉默了。
“所以……这玩意儿本身就是碎星海？”
古塔不是传送阵的另一端，古塔本身就是碎星海。
碎星海不是一片海域，而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这片小世界被人以大神通炼制成了一座塔，又不知道什么原因被丢在了这里。
至于谁炼制的，为什么丢在这儿，信息里没说。
但信息里说了怎么炼化这座古塔。
炼化条件有两个。
第一，至少三灵根。
第二，至少有两系灵根沾染了法则边角料。
“……”
林苍辰看着这两个条件，沉默了很久。
难怪冰河谷数万年无数前辈尝试了都没反应。
整个中州无数万年下来，能修炼到元婴圆满的双灵根修士，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三灵根修炼到元婴圆满的，压根儿就没听说过。
更不用说还要让两系灵根都沾染法则边角料了。
这条件简直是为难人。
不过，这条件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是五灵根，而且就在半个月前，他刚刚让水系灵根也沾染了法则边角料。再加上之前的金系，现在他身上有两系灵根都沾了法则边角料。
所有条件，全部满足。
“冰河谷的老祖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气得吐血。”
林苍辰想想都觉得好笑。那位老祖守了上百年的古塔，做梦都想知道这东西的秘密，结果秘密就摆在他面前——他自己不满足炼化条件。
不是实力不够，是灵根不够。
三灵根以上才能炼化。
那位老祖是什么灵根？大概率是天灵根，或者双灵根。反正肯定不是三灵根。
林苍辰深吸一口气。
炼化古塔需要多久，信息里没说，但他能感觉到，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事。
机会难得。
冰河谷老祖被引出去了，短时间回不来。四个金丹弟子在打瞌睡，核心区的元婴修士也没发现这边的异常。
如果现在不试，下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林苍辰在血脉网络里给林凌峰发了一条消息：「我到古塔了。东西有点意思，我得花点时间处理一下。你那边盯紧了，老祖要是回来立刻通知我。」
林凌峰很快回复：「放心。」
林苍辰又想了想，给祖父和父亲各发了一条：「我这边有点状况，需要耽搁一阵，别担心。」
发完之后，他把血脉网络的通讯提醒调到最高，确保林凌峰一有消息他就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然后，他重新将手搭上了古塔。
这一次，不是试探性的催动，而是真正的炼化。
真元涌入，神识缠绕，古塔的炼化正式开始。
塔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但被幻隐阵挡在了三丈范围之内，外面根本看不到任何异常。
四个金丹弟子还在打瞌睡。
远处，冰河谷老祖正在赶往苍梧山脉的路上，怒火中烧。
而林苍辰，站在古塔旁边，开始了这场注定不会太快的炼化。
至于要炼多久……他心里也没底。
但机会摆在面前，不抓住就是傻子。
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