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影教，议事殿。
大殿内安静得有些压抑。
正副教主两人已经在这里等了整整三天，谁都没有离开半步。教主坐在主位上，目光死死盯着大殿正中央半空中的那道裂缝，副教主站在一旁，脸色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那道裂缝，正是厉狂当年开辟出来，后来作为与教主副教主联系的那条空间通道。
此刻，裂缝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随着外面七座阵法的持续运行，裂缝的边缘正在缓慢地向外扩张。速度不快，但很稳定，就像有人在裂缝的另一头用力撕扯一样。
教主眯着眼睛，感知着裂缝的变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裂缝另一头的空间波动越来越强烈。那个方向的魔气浓度远超这边，哪怕隔着空间壁垒，都有丝丝缕缕的气息渗透过来。
“快了。”副教主低声说了一句。
教主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终于，在第三天的傍晚，裂缝停止了扩张。
它稳定了下来。
裂缝的宽度比之前扩大了一倍有余，边缘处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一道被撕裂的伤口。透过裂缝，隐约能看到另一头的景象——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大地是黑色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魔气。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气息从裂缝另一头传了过来。
元婴后期。
而且不是普通的元婴后期，是那种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元婴圆满的层次。
那股气息尝试着靠近裂缝，似乎想过来看看情况。
但就在它接触到裂缝边缘的瞬间，空间壁垒开始剧烈波动，裂缝周围的空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那股气息立刻后退，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裂缝又抖动了将近一刻钟，才慢慢稳定下来。
“还不行。”副教主皱起眉头，“空间通道还是不够稳固，元婴后期过不来。”
教主依然没说话，但他的眼神微微沉了一下。
又过了几息，裂缝另一头的那股气息似乎放弃了尝试，退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元婴初期的气息。
这道气息比刚才那股弱了不少，但它靠近裂缝的时候，空间壁垒的波动明显小了很多。裂缝再次抖动起来，但幅度比刚才小得多。
一个身影从裂缝中挤了过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穿黑色长袍，面容阴鸷，眼神冷厉。他的身上有几道伤口，衣服也被空间乱流撕破了几处，但整体伤势不算太重。
他站稳之后，扫了一眼议事殿内的两人，嘴角微微上扬。
“血影教？”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股魔元大陆特有的口音。
教主终于开口了：“正是。”
魔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废话，直接从怀里取出一枚传音玉符，输入魔气激活，对着玉符说了几句话。
“通道稳定了，可以过来了。第一批别太多，再来三个元婴初期，剩下的看能过来几个金丹圆满。”
说完，他把玉符往裂缝里一扔。
玉符穿过裂缝，消失在了另一头。
片刻之后，裂缝再次亮起。
一个接一个的身影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三个元婴初期，全部身穿黑色长袍，修为气息跟第一个过来的魔修差不多。紧随其后的是十个金丹圆满，男女都有，年龄看起来从二十多岁到五六十岁不等。但修炼的人，容貌不能当真，鬼知道这些人实际活了多少年。
等最后一个人走出来，裂缝再次变得不稳定起来。
边缘的暗红色光芒开始闪烁，像是在喘气。
这个情况似乎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内。教主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看了一眼裂缝，然后收回了目光。副教主也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第一个过来的魔修开口了：“通道还是不够稳，后面再慢慢想办法。”
副教主这才说话：“几位先疗伤吧。”
他指了指大殿一侧的蒲团：“那边有灵脉节点，虽然并非你们熟悉的魔气，但疗伤够了。”
“不急。”第一个魔修摆了摆手，然后从怀里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副教主，“里面有五枚魔灵果，老祖吩咐了，给你们的。”
副教主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点了点头：“替我谢过厉老祖。”
魔修没有接话，而是又把手伸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这一次，他取东西的动作明显郑重了许多。
是一枚玉简。
他没有立刻递过去，而是先输入了魔气激活玉简。玉简亮起一层幽暗的光芒，然后投射出一个虚影。
虚影是一个老者，身材高大，面容威严，眼神中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哪怕只是一道投影，那股化神期的威压依然让议事殿内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血影教教主猛地站了起来。
“厉老祖......”
厉老祖的投影看了他一眼，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人脑子里炸开一样。
“空间通道的事，你做得不错。”
教主连忙躬身：“不敢居功，全赖老祖谋划。”
厉老祖摆了摆手：“客套话就不说了。本座给你一个许诺——一旦本座能通过这条裂缝过来，会亲自教导你，全力协助你冲击化神。以你的资质，加上本座的指点，至少有四成把握。”
四成。
对于冲击化神来说，这已经是一个相当高的概率了。多少人卡在元婴圆满一辈子，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
教主深吸一口气，拱手行礼：“多谢厉老祖！”
他的声音很稳，但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厉老祖的投影点了点头，然后消散了。
魔修把已经暗淡下去的玉简收回储物袋，看了教主一眼：“老祖的许诺，我带到了。”
“听到了。”教主点头。
“那就好。”魔修说，“现在先疗伤，等伤好了再说其他的。”
副教主接过话头：“几位暂时不要离开议事殿，外面人多眼杂，贸然出现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等晚一些，我亲自带你们出去，给你们安排歇脚的地方。”
几个魔修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他们走到大殿一侧的蒲团上坐下，开始闭目疗伤。
议事殿重新安静了下来。
教主重新坐回主位，目光看向那道还在闪烁的裂缝，眼底深处闪过一抹狂热。
化神。
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快要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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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北冥海领地。
林苍辰盘膝坐在自己的洞府里，面前悬浮着万象号的核心阵盘，阵盘上浮现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灵气流动轨迹。
他在修炼凝识归墟术的第三层——解析法则。
法则这个东西，正常来说要元婴后期到巅峰了，才能尝试去感悟。他现在才元婴中期，按照常理来说，连法则的门槛都摸不到。
但他有三样东西是别人没有的。
第一，他的神识强度远超同阶。经过凝识归墟术的压缩之后，他的神识范围虽然只有一千五百里，但强度接近元婴后期顶峰。神识越强，感知法则的能力就越强。
第二，他的神识纯净度极高。凝识归墟术的第二层“神魂涤荡”就是专门用来净化神识中杂质的。杂质越少，感知就越敏锐。
第三，他有凝识归墟术这个秘术本身。这个秘术的第三层，就是专门用来解析法则的。
有这三样东西加持，他才能在元婴中期就开始触碰这个领域。
但难，还是很难。
林苍辰闭着眼睛，神识完全沉浸在阵盘上的那些符文和轨迹之中。他尝试着去感知灵气流动背后的规律，尝试着去理解那些规律背后的“道理”。
这不是在学习某种具体的法术或者阵法，而是在试图理解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
就像一个人一直在用电脑，突然有一天，他想搞清楚电脑的操作系统是怎么运作的。
不是学会怎么用某个软件，而是理解整个系统的底层架构。
这就是法则。
灵气流动的规律，法术生效的原理，阵法运转的根基——所有这些现象背后，都隐藏着某种更深层的东西。那就是法则。
林苍辰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太难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明明知道前方有东西，但就是摸不到。偶尔能碰到一丝边缘，但还没等抓住，就又滑走了。
整整两天，他几乎没有任何进展。
“呼——”
林苍辰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
“不行，这样硬炼不行。”
他站起身，在洞府里来回踱步。脑子里的那根弦绷得太紧了，再这么下去，别说突破，不把神识炼出毛病来就算好的了。
“得换个思路。”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现在最需要的不是闭门造车，而是找一些能辅助修炼的东西。比如能提升神识感知能力的丹药，或者能帮助感悟法则的天材地宝，再或者......去萧家看看，有没有相关的功法和秘术。
对，萧家。
林苍辰突然想起来，林氏在萧家还有不少客卿积分没用呢。
总贡献值六十四万两千点，之前只兑换了很少的一些东西，剩下的积分还多得很。萧家是中州第二梯队的顶尖势力，底蕴深厚，族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去找爷爷商量一下。”
林苍辰收起阵盘，出了洞府，直奔族长办公的大殿。
林曜宗正在处理族务，看到林苍辰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修炼出问题了？”
“算不上问题，就是卡住了。”林苍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把修炼解析法则遇到的困难简单说了一下，然后话锋一转，“爷爷，我想去萧家兑换点东西，辅助修炼。”
“兑换什么？”
“还没想好，去看看再说。”林苍辰说，“咱们在萧家的积分还有六十多万，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换成有用的东西。”
林曜宗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不过你去之前，先把族里的事情处理好。预警阵法都布置完了？”
“布置完了，凌土叔那边也记录好了位置，随时可以汇入族里的地图。”
“那就行。”林曜宗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越快越好。”林苍辰说，“修炼这种事，卡住了就得想办法突破，拖着不是办法。”
“行，我跟萧宏远说一下，你自己安排。”林曜宗摆了摆手，“路上小心，萧家那边虽然关系不错，但也别太高调。”
“我知道。”
林苍辰站起身，正准备往外走，突然想起一件事。
“爷爷，血影教那边......有新的消息吗？”
林曜宗摇了摇头：“凌峰那边还在盯着，暂时没什么异常。那七处封锁区域还在运转，但动静比之前小了一些。”
“小了一些？”
“对，凌峰是这么说的。可能是稳定下来了，也可能是出了什么问题。”林曜宗说，“不管怎样，跟咱们没关系。让他们折腾去，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林苍辰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转身出了大殿，召出万象号，朝着萧家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