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灵舟工坊。
铸锋号的最后一道工序，在三长老林曜清手中完成。
深青色的船身微微一震，所有阵纹同时亮起，又同时暗下去——不是熄灭，是内敛。整艘船从“正在建造的半成品”变成了“已经完工的成品”，那种感觉，在场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林曜清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炼器锤。
这柄锤子他握了一个月，今天终于可以放下了。
“成了。”
就两个字，但语气里的满足感，比说一万句都多。
林苍辰在旁边检查了一遍所有阵法，点头确认：“复合阵法运转正常，符阵全部激活，没有任何冲突。”
林曜海也收回了探查的符箓：“没问题，防御符阵和恢复符阵都稳定。”
林凌土最后一个点头：“投影阵法接口没问题，随时可以嵌入。”
林曜清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贴在铸锋号的船身上。
由于在制造的这几个月里，他早就将自身的气息一点点烙印进了每一块材料中，此刻铸锋号对他来说，不是“需要炼化的灵舟”，而是“身体的一部分”。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只是一个念头，铸锋号就化作一道青光，没入他的丹田。
速度快到旁边几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没了？”林凌土愣了一下。
“没了。”林曜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表情有点微妙，“在丹田里待着呢。”
林曜海好奇地问：“感觉怎么样？”
“怎么说呢……”林曜清想了想，“就像身上多了个器官，不碍事，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热热的，沉沉的，挺踏实。”
林苍辰笑了：“那就出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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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出了工坊，来到核心大殿前的广场上。
林曜清心念一动。
青光闪过，铸锋号凭空出现在广场上空。
深青色的船身将近三十丈长，悬浮在半空中，线条流畅，气势沉稳。阳光照在船体上，隐隐有符文的光芒流转。
三长老纵身跃上甲板，动作轻快得不像一个整天蹲在炼器炉前的技术宅。
“我先开出去转一圈，你们在这儿等着。”
话音未落，铸锋号已经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天际。
林苍辰目送灵舟远去，转头看了看旁边的林凌土：“你猜三长老这一圈要转多久？”
林凌土想了想：“按他的性格，怎么也得把速度、防御、攻击全试一遍，少说半个时辰。”
林曜海在旁边摇头：“你太小看他了。这可是他第一艘本命灵舟，跟亲儿子似的，不试到满意不会回来。我赌一个时辰。”
“赌什么？”林凌土来了兴致。
“赌我新炼的那张四阶下品符箓。”
“成交。”
林苍辰没参与，只是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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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两个人都输了。
一刻钟后，铸锋号就回来了。
青光从远处疾射而来，在广场上空稳稳停住，从极动到极静，几乎没有任何缓冲。这种操控精度，普通的府-2级灵舟根本做不到。
林曜清从甲板上跳下来，脸上的表情可以用“容光焕发”来形容。
“怎么样？”林苍辰问。
“好。”三长老难得地多说了一句，“比预想的还要好。”
他一边说，一边把铸锋号收回体内，然后开始分享本命灵舟带来的意外惊喜。
“第一个好处，修炼速度。”林曜清指了指自己的丹田，“铸锋号收在体内的时候，五行聚灵阵还在运转。虽然不是全效，但也有两成左右的增益。”
“两成？”林凌土眼睛一亮，“那不就是随身带了个修炼加速器？”
“差不多。”
“第二个好处呢？”林曜海追问。
“防御和恢复。”林曜清说，“灵舟上的防御符阵和恢复符阵，在收入体内之后，对我也有效果。”
“效果跟灵舟本身比呢？”林苍辰问。
“大约三成。”林曜清想了想，“灵舟全开防御的时候，能扛元婴中期全力一击。在我体内的时候，相当于给我加了一层元婴初期的防护。”
“三成也不少了。”林曜海咂舌，“这可是白捡的。”
林曜清点头，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而且，有铸锋号辅助，后面再炼制其他灵舟，速度能提升不少。”
“怎么说？”林凌土好奇。
“铸锋号上有炼器室。”林曜清解释道，“而且它是我的本命灵宝，心意相通。以后炼器的时候，很多需要手动操作的东西，可以直接通过灵舟完成，省时省力。”
林苍辰和林曜海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这波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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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整三天，然后开始造天工号。”林曜清拍板。
林曜海点头：“行，正好我也需要时间把下一批符阵图纸细化一下。”
林苍辰也表示没意见。
林凌土在旁边举手：“我呢？”
“你回去把投影阵法的最后调试做完。”林曜清看了他一眼，“等天工号造好了，第一批装上去。”
“得嘞。”林凌土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不对，我那个阵法研究已经结束了，调试早就做完了啊？”
“那就再做一遍。”林曜清面无表情。
林凌土：“……”
林苍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三长老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说再做一遍，你就再做一遍。别问为什么，问就是‘确保万无一失’。”
林凌土深吸一口气，认命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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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林苍辰照例进入梦境世界查看。
自从发现赵大壮的意识体进入夹层空间之后，他每隔几天就会进去看一看，观察有没有新的变化。
今天，他发现了新东西。
夹层空间里，赵大壮依然在休眠状态，安静地漂浮在那片虚无之中。
但旁边多了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男子，同样处于休眠状态，同样被一团柔和的光芒包裹着。
林苍辰皱了皱眉。
他认出了这个人——王老五，炎夏国的一名普通农夫，炼气四层的灵梦者。
五天前，此人在现实世界溺水而亡。炎夏国渡劫之后，霞光治好了所有人的病痛，让老年人变年轻了，但意外死亡这种事，还是避免不了。
王老五就是那个倒霉蛋。
林苍辰记得，王老五在梦境世界修为不算高，才炼气四层。按他之前的推测，这种修为的意识体，在梦境世界死亡后应该直接消散，不可能留存下来。
但事实摆在眼前。
王老五不仅留存了，还出现在了夹层空间里，就在赵大壮旁边。
林苍辰闭上眼睛，调出了王老五在梦境世界最后的“记忆”——作为梦境世界的掌控者，他能做到这一点。
画面很模糊，但能看清大概。
王老五在现实世界溺水死亡之后，在梦境世界里变得心不在焉。他总是想着“我是不是已经死了”“我现在算什么”之类的问题，精神状态很差。
然后，在一次狩猎妖兽的任务中，他走神了。
一头一阶上品的风狼扑过来，他没有及时躲开，被咬断了喉咙。
在梦境世界死亡的那一刻，他的意识体没有消散，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送进了夹层空间。
然后就是现在这样——休眠，发光，待在赵大壮旁边。
林苍辰站在那片虚无的空间中，看着两个休眠的意识体，陷入了沉思。
王老五的梦境修为只有炼气四层，远不如赵大壮的金丹初期。如果修为是决定因素，那他应该消散才对。
但他没有。
所以，决定因素不是修为。
那是什么？
林苍辰想了想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想到了炎夏国渡劫的霞光，想到了那些变年轻、恢复健康的民众，想到了霞光对凡人的改造。
也许……不只是“治病”和“延寿”那么简单？
也许霞光还改变了某些更深层的东西，让这些凡人的意识体变得更“坚韧”了？
这只是猜测，没有证据。
但王老五的案例，至少说明了一件事——夹层空间的容纳规则，可能比林苍辰原先以为的更复杂。
他最后看了一眼两个休眠的意识体，退出了夹层空间。
除了王老五这件事，梦境世界似乎还在发生着其他微妙的变化，这种变化是什么、在哪些方面，林苍辰还没能体会出来。不过他也不急，他有的是时间来慢慢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