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苍辰看着面前这片区域，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已经在外面徘徊三天了。
第一个目标，离北冥海最近的那个被灭族的筑基仙族。按照听风阁的情报，这个筑基仙族原本附属于一个元婴宗门——宗门里有一位元婴中期坐镇，外加两位元婴初期，整体实力算中规中矩，在中州排不上号，但也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
就是这个宗门，在附属仙族被灭门之后，把地盘收走了，然后……封锁了。
林苍辰本以为“封锁”就是派几个金丹修士守着入口，立块牌子写上“禁止入内，违者杀无赦”之类的东西。
事实证明，他太天真了。
“这特么是封锁？”
他透过战舟的观察窗口，看着外面的景象，嘴角抽了抽。
十万里方圆的地盘，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问题是，这个元婴宗门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然把这片区域的巡逻密度拉满了。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几乎每隔数里就有一队巡逻队。
天上那队是骑着飞行灵禽的修士，每队三五人，修为炼气到筑基不等。地上那队更简单，徒步巡逻，也是炼气期为主，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筑基期带队的。
两队交错而过，间隔时间不超过一炷香。
而且这些巡逻队不是随便走走的，他们有固定的路线和交接点，整个巡逻网络密密麻麻，像一张大网，把这块地盘罩得严严实实。
“至于吗？”林苍辰揉了揉太阳穴。
一个只有二阶下品灵脉的破地方，至于投入这么多人力物力？这里面要是没鬼，他把战舟吃了。
问题是——
他进不去。
战舟的隐形效果确实好，别说是这些炼气筑基的小修士，就是金丹期来了也发现不了。但隐形归隐形，战舟不是消失了，它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东西，有体积，有质量。
这些巡逻队天上地下到处都是，想从他们中间穿过去，难度堪比在闹市区骑着马狂奔还不撞到人——理论上有可能，实际上基本没戏。
“不小心碰到一个，那就热闹了。”林苍辰嘟囔了一句。
隐形战舟撞到一个炼气期修士，场面大概是这样：修士被撞飞，战舟的隐形效果还在，但那修士肯定会大喊“有鬼啊”，然后所有巡逻队围过来，然后……
越想越头疼。
他试着操控战舟往更高处飞。
飞到一定高度，地面的巡逻队确实看不到了，但新的问题出现了——
阵法。
整个仙族的地盘被一个巨大的阵法笼罩着，像一个倒扣的碗，把十万里方圆罩得严严实实。
林苍辰仔细感应了一番。
“三阶下品。”
他松了一口气，又叹了一口气。
三阶下品的阵法，以他的阵法造诣，破解起来不难。但这个阵法的功能很纯粹——就是隔绝修士的视线和神识探查。纯粹到没有任何多余的功能，纯粹到神识一碰就容易触发报警。
他试着将神识缓缓探出，小心翼翼地接触阵法的边缘。
还没等他摸清楚阵法的纹理，一阵轻微的波动就从阵法表面传开了。
林苍辰立刻收回神识。
“得，碰一下就报警。”
这阵法的设计思路简单粗暴：我不跟你玩复杂的，我就负责盯着。谁碰我，我就喊。至于喊来的是谁，那是你的事。
以林苍辰的神识强度，强行突破肯定没问题。但问题是，强行突破的那一刻，阵法报警就会响彻方圆万里，然后那位元婴中期的宗主就会带着两个元婴初期赶过来。
他来是探查的，不是来踢馆的。
林苍辰在战舟里坐了半天，把能想到的办法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驾驶战舟硬闯？不行，会被发现。
收起战舟，自己摸进去？也不行，没有战舟的隐形效果，他一个元婴中期的修士，再怎么收敛气息，也很难在这种密度的巡逻网里完全不露痕迹。而且阵法对神识的报警机制还在，他连神识都不敢外放，跟瞎子摸象差不多。
等晚上？巡逻队日夜轮班，晚上也不停。
挖地道？三阶阵法连地下都罩住了，挖地道一样会触发报警。
“……行吧。”
林苍辰叹了口气，调转船头。
“去看看别的地方，总不能都是这种情况吧？”
银灰色的战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下一个目标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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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海，萧家仙城，百宝阁。
“呼——”
林苍云把手里的毛笔放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面前是一摞厚厚的登记簿，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丹药种类、材料清单。
从放出消息到萧万钧亲自站台，再到百宝阁爆满，前后不到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他几乎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每天从早到晚就是接客、登记、解释规矩、安抚情绪。
“林掌柜，我这单什么时候能排上？”
“林掌柜，四阶中品的丹药接不接？我听说你们有位四阶中品炼丹师——”
“林掌柜……”
林苍云感觉自己耳朵里全是这两个字。
但他还是忍住了。毕竟这是家族的大事，不能因为个人情绪搞砸了。
按照大长老林曜山定的规矩：每五天接一种丹药的炼制委托。不是故意拖时间，而是四阶丹药炼制耗时较长，每炉少则数日，多则十数天，大长老还要兼顾修炼和其他事务，五天一种已经是极限了。
林苍云翻了翻登记簿，数了数。
十八种。
四阶下品的有十二种，四阶中品的有六种。每一种需要的时间不等，但排下来，将近三个月的日程已经满了。
他当机立断，把笔一搁。
“各位，本阁炼丹委托的订单已经排到三个月后了。暂时不再接新单，等消化完这批再说。”
排队的修士们一阵骚动，有人失望，有人庆幸自己来得早，还有人试图插队被轰了出去。
林苍云不管这些，让人维持秩序，自己带着登记簿和收集到的药材清单，径直回了北冥海。
炼丹室里，大长老林曜山正对着一个丹炉发呆。
“大长老。”林苍云把登记簿和药材递过去，“十八种丹药，十二种四阶下品，六种四阶中品。按照您的规矩，每五天一种，排了将近三个月。”
林曜山接过登记簿，翻了翻。
“行，我知道了。”他点点头，“辛苦你了，苍云。”
“应该的。”林苍云笑了笑，转身离开。
他没有直接回百宝阁，而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意识接入血脉网络。
“族长，您在吗？”
片刻后，林曜宗的声音响起：“在，什么事？”
“有个事想跟您汇报一下。”林苍云的语调很平常，但内容却让林曜宗精神一振，“我这次去萧家仙城百宝阁，顺便查了一下近期的经营情况。结果发现了一个跟血影教有关的情况。”
血脉网络里安静了一瞬。
“说。”林曜宗的声音沉了下来。
“这个……”林苍云顿了顿，“族长，要不还是当面说吧？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行。你过来。”
林苍云退出网络，快步朝核心区域走去。
身后，炼丹室里传来大长老开炉的声音。
远处天际，一艘银灰色的战舟正在云层中飞驰，朝着下一个目的地赶去。
林苍辰还不知道，林氏这边，又有一条关于血影教的线索浮出了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