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火炉第三次沸腾时，炉内散发出的香气已经浓郁到形成淡淡的金色灵雾。林苍辰一边用神识精细调控着火候，一边暗自感慨——谁能想到，他们几位金丹真人在这秘境深处，居然围着炼丹炉研究怎么煮粥更美味？
“这次加了点我从秘境灵药园带来的‘清心草’，应该能中和灵米过于温补的灵气。”林曜山颇为专业地点评道，那副认真模样仿佛在炼制三阶丹药。
林凌宇忍俊不禁：“大长老，您这煮粥的架势，比炼丹还讲究。”
“你懂什么？”林曜山瞪了他一眼，“煮给活了七万年的前辈喝，能马虎吗？万一前辈觉得难喝，一不高兴把咱们拍成肉饼怎么办？”
这话虽然带着玩笑，但众人心中都清楚——面对玄甲这种活了数万年的存在，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玄甲巨大的头颅搁在湖边，眼睛半眯着，似乎很享受这种热闹。它看着林氏众人忙活，忽然开口道：“你们这炼丹炉……品阶确实普通了点。”
林曜山手一抖，差点把火调过头。
“前、前辈慧眼。”他努力保持着镇定，“这离火炉是我早年所炼，让前辈见笑了。”
“不过火候控制得不错。”玄甲慢悠悠地补充，“尤其是那个金丹中期的小子——”它巨大的眼睛看向林苍辰，“神识操控细腻，灵气流转均匀，这粥煮得一次比一次好。”
林苍辰谦虚一笑：“前辈过奖。主要是这千穗灵米品质绝佳，怎么煮都不会差。”
“那倒是。”玄甲满意地点头，“这灵米在我身边养了几千年，灵气温和醇厚，确实是好东西。”
炉盖揭开，第三次熬煮的米粥散发出比前两次更加诱人的灵光。林苍辰操控灵力托起整炉粥，缓缓送到玄甲嘴边。
玄甲伸出舌头一卷，将米粥吞下，巨大的眼睛舒服地眯成一条缝。
“嗯……这次最好。”它评价道，“火候恰到好处，灵米的温和与清心草的清凉完美融合，喝下去通体舒泰。你们几个煮粥还真有点天赋。”
林曜山默默收起离火炉，决定回去后一定要给这炉子立个牌位——毕竟它是第一个给活了七万年的玄武血脉巨龟煮过粥的炼丹炉。
趁着玄甲心情愉悦，林曜宗再次恭敬询问：“前辈先前提到秘境中几处重要地点，不知可否再详细说说方位？”
玄甲嚼着米粒，巨大的头颅转向山脉深处。
“让我想想……那些地方，我上次去都是几万年前的事了。”它慢吞吞地说，“正北方向，约八十万里外，有座‘丹墟’山谷，谷口石碑犹在，里面多是废弃丹炉和药渣。”
林曜宗用心记下。
“西北方向，六十万里外沼泽深处，有座石殿，殿外阵法至少是三阶上品，可能达四阶。”玄甲继续道，“东南方向最远，一百二十万里外火山群中，有柄镇压火山的赤红大剑。”
林曜宗将这三处地点信息通过血脉网络实时上传。几乎是瞬间，秘境宫殿群、千流城等地的林氏核心成员都收到了这份珍贵情报。
“多谢前辈指点。”林曜宗郑重行礼，“这些信息对我等极为重要。”
“小事。”玄甲晃了晃脑袋，“反正我也进不去那些地方。不过提醒你们一句——那些阵法年代虽久，威力不减，要去探索，多做准备。”
“谨记前辈教诲。”林曜宗应道，随即话锋微转，“前辈，这山脉中其他妖兽……与您关系如何？”
这话问得含蓄，但玄甲活了七万年，哪能听不懂弦外之音？
它巨大的眼睛转了转，慢悠悠道：“山脉里其他妖兽啊……跟我没什么交情。我睡我的，它们活它们的。”
顿了顿，它语气忽然带上一丝玩味：“不过七八百年前，倒是有三头三阶巅峰的蠢货联手来找茬，觉得我这山坳灵气浓郁，想把我赶走霸占地盘。”
“然后呢？”林凌宇忍不住好奇。
“然后？”玄甲轻描淡写道，“我正好睡醒了有点起床气，就伸了个懒腰，一爪子一个，全拍死了。”
众人：“……”
一爪子一个，拍死三头三阶巅峰妖兽？
林曜海咽了口唾沫：“前辈当时也是三阶巅峰？”
“对啊。”玄甲理所当然，“我们玄武血脉的妖族，同阶一打三不是很正常？何况那三头蠢货还想偷袭——它们哪知道，我睡觉时神识也半开着呢。”
林氏众人默默交换眼神，心中无比庆幸选择了温和的沟通方式。
“所以你们放心。”玄甲看出了众人心思，“山脉里其他妖兽，你们想清理就清理，我不会干涉。它们跟我非亲非故，死了就死了。”
它话锋一转：“不过……西面三万里外有片果林，林子里住着一群猴妖，领头的是一只三阶上品的金毛老猴。那群猴子每隔两三百年我睡醒时，就会捧着果粥、灵果来孝敬。它们生性温和不喜争斗，体内还有一丝上古‘通臂猿’血脉，勉强算妖族后裔。”
玄甲巨大的眼睛看向林曜宗：“我希望你们放过它们。”
林曜宗沉吟片刻，郑重承诺：“既然前辈开口，我等自当遵从。清理山脉时，会避开那片果林。”
“那就好。”玄甲满意点头，“其实我愿意跟你们说这么多，除了你们客气、《五行蕴灵诀》的渊源外，最重要的原因是——”
它目光扫过五人，语气深邃：“我从你们身上感受到了危险。不是你们个人的危险，而是你们背后隐藏的力量。我这龟活得久，直觉准。你们林家……不简单。”
林曜宗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前辈慧眼。我林家必以诚相报。”
“那就好。”玄甲重新眯起眼睛，身躯缓缓沉入湖中，“我困了……你们自便。记得带些灵米种子。”
湖面恢复平静。
五人退出山坈，回到阵法外，林曜宗才长舒一口气。
“这玄甲前辈……深不可测。”他感慨道。
“活了七万年，就算是一块石头也该成精了。”林曜海苦笑道，“何况是身负玄武血脉。”
林苍辰从储物袋中取出缩小后的郡-1级灵舟，注入灵力后灵舟恢复原状。五人登船升空。
“现在怎么做？”林凌宇问道。
林曜宗站在船头，望向山脉深处：“既然玄甲前辈允许，我们就按计划清理山脉。不过——”
他看向西面方向：“得先去一趟猴妖领地，打个招呼，避免误会。”
林曜山点头赞同：“有理。那群猴妖既然与玄甲前辈有旧，我们礼数周全些总是好的。”
“而且，”林苍辰补充道，“能从玄甲前辈口中得到‘生性温和’评价的妖族，应该确实不一般。先去沟通，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灵舟调转方向，朝西面飞去。
三万里距离，对郡-1级灵舟不过片刻工夫。很快，一片茂盛的果林出现在下方视野中。
果林占地约莫数百里，林间种满了各种灵果树。此时正值果熟时节，枝头挂满各色灵果，空气中飘散着清甜果香。
灵舟刚接近果林边缘，林中便传来一阵骚动。十几道身影从林间跃出，落在树梢上，警惕地盯着空中灵舟。
为首的是只身高丈许的金毛老猴，它手持一根古朴木杖，身上散发出三阶上品的妖气。身后跟着十几只二阶猴妖，个个手持石棒、木棍，摆出戒备姿态。
林曜宗示意灵舟悬停，自己则飞身而出，凌空而立，朝金毛老猴拱手道：“林家林曜宗，携族人前来拜访，并无恶意。”
金毛老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口吐人言：“人族修士？你们来我猴族领地作甚？”
它的声音苍老但清晰，显然灵智已与人类无异。
“我等受玄甲前辈指点，特来拜会。”林曜宗温和道，“玄甲前辈说，猴族每隔两三百年便会为它送去果粥灵果，乃是懂得礼数、生性温和的妖族，嘱咐我等若来山脉，当以礼相待。”
听到“玄甲”二字，金毛老猴神色明显缓和。它仔细打量林曜宗五人，尤其是感受到五人身上金丹级别的气息后，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既是玄甲老祖的朋友，便是我猴族的客人。”老猴收起戒备姿态，做了个请的手势，“诸位请随我来。”
林曜宗回头示意，林苍辰将灵舟缩小收起，五人随老猴落入果林。
林中别有洞天。猴妖们在粗壮的古树间搭建了树屋、吊桥，布置得井井有条。一些年幼的小猴好奇地从树屋中探出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来客。
老猴将众人引到林间一片空地，那里摆着石桌石凳，桌上已摆好了灵果和果酿。
“老夫金松，乃是此间猴族族长。”老猴自我介绍道，“不知诸位来访，所为何事？”
林曜宗在石凳坐下，坦然道：“实不相瞒，我林家欲清理此山脉中妖兽，以作他用。玄甲前辈允准，但特意嘱咐我等不可惊扰猴族。故此前来说明，以免误会。”
金松老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它缓缓道，“山脉中其他妖兽确实与玄甲老祖无关，诸位要清理，我猴族不会干涉。不过——”
它看向林曜宗，语气诚恳：“有几头三阶巅峰的妖兽颇为棘手，尤其是东面八千里外的‘血翼雷蝠’，擅长音波攻击，极为难缠。若诸位需要，我猴族可提供些情报。”
林曜宗与林苍辰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猴妖族长，倒是通透。
“那便多谢金松族长了。”林曜宗笑道，“我等清理妖兽时，会尽量远离果林，不打扰猴族清净。”
“客气了。”金松老猴摆手，“其实这些年山脉中妖兽愈发猖獗，有几头甚至打过我猴族灵果的主意。诸位清理它们，对我猴族也是好事。”
它顿了顿，又道：“不过老夫多嘴一句——诸位清理归清理，可否留下些一阶、二阶妖兽？这山脉生态，总需要平衡。全杀光了，反而不好。”
林曜宗点头：“族长考虑周全，我等自会注意。”
双方又聊了片刻，金松老猴对山脉中各大妖兽的领地、习性、弱点如数家珍，提供了大量珍贵情报。林曜宗一一记下，心中对这群猴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临走时，金松老猴还赠予众人几坛猴族特酿的“百果灵酒”，说是对玄甲朋友的一点心意。
离开果林，重新登上灵舟，林凌宇忍不住感慨：“这猴妖族长生性确实温和，处事也周到。”
“活了上千年的妖族，智慧不输人类。”林曜宗道，“而且它们与玄甲前辈有旧，日后说不定还能成为盟友。”
灵舟调转方向，朝山脉深处飞去。
林曜宗通过血脉网络，向秘境宫殿群方向发出指令：
“凌峰，通知开拓编队，按计划进山。主要负责封锁外围、清理漏网之鱼、收集材料。主力清剿由我们五人负责。”
“记住，西面三万里果林是猴妖领地，不可惊扰。其余妖兽……按金松族长提供的情报，优先清理几头三阶巅峰的。”
指令发出，灵舟已飞至一处幽深峡谷上空。
下方，隐约传来令人心悸的嘶吼声。
林曜宗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就从这头‘血翼雷蝠’开始吧。”
五人飞出灵舟，金丹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山脉清剿，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