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率先冲入洞口，手臂光芒照亮前路。
堡垒内部，是机械与血肉交织的噩梦。
通道墙壁原本是光滑的金属，现在覆盖着脉动的生物膜。地面上，粗大的血管状组织在蠕动，输送着暗红色的液体。天花板上垂下半透明的触须，末端有锋利的骨刺。
而最让人不安的是时间感：在这里，一切都变得诡异。夜枭感觉自己心跳加速，像是快进；但转头看齿轮，他的动作却极其缓慢，像慢动作回放。
“时间流速不均，”齿轮艰难地说，他的声音被拉长，“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核心区。”
突然，前方的血管组织爆开，涌出一群小型的血肉生物——像是放大的蛆虫，但长着金属口器。它们在时间异常中的动作更是诡异：有的快如闪电，有的慢如蜗牛，完全无法预测。
夜枭手臂切换为“时间同步模式”——这是她在静默山谷对抗时间守卫者后，手臂自我进化出的新能力。虽然还不完善，但能让手臂的攻击与目标的时间流速同步，确保命中。
七彩光芒闪烁，快慢不一的怪物被逐一清除。
“这边，”齿轮的探测器指向左侧通道，“织线信号从下方传来，应该是在储藏区。”
他们向下层移动。
堡垒内部的结构比预想的更复杂，而且明显有战斗痕迹：有的通道被能量武器熔穿，有的区域堆满了机械和血肉的残骸，墙上还有干涸的血迹——机械的冷却液和生物的血液混合在一起。
“这里发生过惨烈的战斗，”菌医检查一具半机械半血肉的尸体，“机械单位和血肉生物互相厮杀，最后同归于尽。”
“机械堡垒坠毁后，血肉纪元的生物发现了它，试图占据，”老杰克分析，“但堡垒的自动防御系统还在运转，双方展开了持久战。最终，时间凝固场激活，冻结了这场战斗。”
继续深入，他们来到了一个相对完整的区域。
这里似乎是堡垒的储藏区，两侧排列着密封的存储柜。柜门大多损坏，里面的物品散落一地：能量电池、机械零件、数据存储核心、还有一些不知名的仪器。
但最重要的是，在一个相对完好的保险柜前，齿轮的探测器发出强烈信号：“织线！就在这里面！”
保险柜被生物组织包裹，但柜体本身完好。柜门有复杂的机械锁，而且有时间锁——必须在正确的时间流速下才能打开。
“时间锁需要同步，”齿轮研究锁结构，“我们必须找到时间凝固场的控制核心，调整这个区域的时间流速到正常值，才能开锁。”
“控制核心在哪？”夜枭问。
“通常在主控室，但……”齿轮的探测器扫描整个堡垒，“主控室在堡垒最深处，而且有最强的生命反应。那里应该是……最终战场。”
别无选择。
他们继续向堡垒核心前进。
越往深处，时间异常越严重。有的区域时间几乎静止，灰尘悬浮在空中，电火花凝固成光丝；有的区域时间流速极快，墙壁上的锈蚀在肉眼可见地蔓延，生物组织在快速生长又快速腐烂。
终于，他们抵达了主控室门前。
那扇厚重的合金门半开着，门缝被生物组织填满。门内传来有节奏的、像是心跳又像是机械运转的搏动声。
“准备战斗，”夜枭深吸一口气，手臂七彩光芒凝聚到极致。
石印握紧图腾斧，菌医准备好医疗喷雾，齿轮的干扰设备充能完毕。
夜枭一脚踢开门。
主控室内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直径超过五十米。中央是一个悬浮的控制平台，平台周围有数十个全息显示屏，但大部分已经损坏，只有少数还在闪烁乱码。
而整个空间，被一种奇特的“共生体”占据。
那不是简单的血肉生物占据机械，也不是机械寄生血肉，而是……融合。
控制平台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心脏”，金属和生物组织完美融合，搏动着，为整个堡垒提供能量。墙壁上，机械管道和生物血管交织成网，输送着能量和营养。地面上，机械零件和生物器官随意散落，像是某种实验的残骸。
而在控制平台正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团银色的、流动的、像是液态金属但又有着生物柔韧性的物质。它不断变化形态：时而展开成复杂的机械结构图，时而收缩成跳动的心脏模样，时而又变成半透明的、能看到内部能量流动的茧。
“那是……”齿轮震惊，“机械纪元的主控AI碎片！但它被血肉法则污染了，正在……进化？”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话，那团银色物质突然停止变化，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轮廓没有五官，表面有数据流和生物电信号交替闪烁。它“看”向闯入者，发出了声音——是机械合成音和生物嘶鸣的混合：
“检测到……入侵者……晶能法则……识别为……权限者……”
它的“目光”锁定在林烬身上——不，是锁定在林烬通过夜枭手臂传递过来的微弱的法则共鸣上。夜枭的手臂中有林烬的生命印记，而AI误将这种印记识别为了“高级权限者”。
“错误……血肉污染……正在清除……请求……协助……”
AI的人形轮廓开始扭曲，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血肉纹路，然后又强行褪去，恢复银色。它似乎在自我挣扎：一部分想要维持纯粹的机械逻辑，另一部分却被血肉法则同化。
“它在求救，”菌医说，“这个AI还有部分理智，不想完全变成血肉生物。”
夜枭上前一步：“我们能怎么帮你？”
AI的数据流快速闪烁：“需要……纯净能量……冲洗……污染……或者……彻底……格式化……”
“纯净能量？我们有，”夜枭抬起手臂，七色光芒流转，“但这种能量很复杂，不一定是‘纯净’的。”
AI扫描夜枭的手臂：“七种法则……复杂……但稳定……可用于……构建……防火墙……阻止……血肉渗透……”
它突然伸出一根银色的触须，指向控制平台下方：“那里……织线储存罐……还有……完整数据包……给你……作为……交换……”
交易。
AI提供织线和重要数据，夜枭他们帮助它稳定状态。
“数据包是什么内容？”齿轮警惕地问。
“机械飞升纪元……完整历史……文明火种备份……以及……纪元之墟……真相……”
AI的声音断断续续：“第一墟域……篡改历史……掩盖真相……数据包……包含……原始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