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阎埠贵的脸色瞬间一紧,手里的筷子“咔哒”一下磕在碗沿上,狠狠瞪了三大妈一眼,压着声音呵斥:“你小声点!生怕别人听不见是吧?这种无根无据的闲话也敢乱猜乱讲?隔墙有耳!真传到易中海耳朵里,咱们家平白无故得罪人,犯得着吗?”
三大妈一脸不以为然,摆摆手满不在乎:“怕啥?院里街坊邻居谁心里没点数?谁家孩子没被李翠兰私底下挑唆过?大家都是看破不说破罢了!说说又怎么样了。”
阎埠贵无奈叹了口气,他活这么大岁数,哪里不知道易中海两口子的龌龊心思?可院子里的人都揣着同一个想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反正易中海不是针对自己家,出头帮贾家说话,又捞不到半点好处,反倒得罪已经是二大爷的易中海,纯属吃力不讨好。
更何况,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半分实打实的证据,上次他特意上门试探,想要敲一点好处,结果被易中海三言两语搪塞得干干净净,半点破绽没有,他最后也是空手而归。
阎埠贵皱紧眉头,没好气地数落:“你啊你,之前说你头发长见识短,真是没说错!心里明白就行了,嘴上非要嘚嘚!这年头祸从口出!大家揣着明白装糊涂,各自安好过日子,不比啥都强?以后这话烂在肚子里,不许再提!”
三大妈见他是真的动了气,不敢再顶嘴,乖乖点头应下,埋头扒饭。只是余光扫过桌角那六个圆润新鲜的鸡蛋,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她心里也是透亮,不怪自家男人冷漠自私。大家都是从动乱年代过来了的小人物,能把自己养活就已经很好了,自顾尚且不暇,哪有多余精力去管旁人的恩怨是非、家长里短?
……
与此同时,中院贾家屋内,贾东旭小心翼翼扶着秦淮茹在桌子边稳稳坐好,生怕她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肚子。
随即转身快步走进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两个鸡蛋,开火热油、快速滑炒。滋滋油响过后,一盘色泽金黄、香气扑鼻的炒鸡蛋很快出锅,摆在秦淮茹面前。
“淮茹,快趁热吃,补补身子,今天吓得不轻。”贾东旭眼神温柔,满满都是心疼。
等一家人吃完晚饭,秦淮茹收拾干净碗筷,贾东旭把在收拾桌子的贾张氏一把拉住,让她坐在炕沿上,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
“妈,今天这事真的是从鬼门关捡回来的!太凶险了!淮茹现在怀着孕,身子重,一丁点磕碰都能出大事。”
他认认真真叮嘱:“以后家里买菜、打水这些活,辛苦一下您来做,别让她一个人出门。真要出门,您一定陪着一块去,万万不能再让她单独走胡同。”
贾张氏今天差点以为秦淮茹会流产,心里也着实后怕,她这辈子盼孙子盼了多少年,好不容易秦淮茹怀了身孕,真要是出点差错,她哭都没地方哭!
于是破天荒的,贾张氏没有唠叨抱怨,老老实实点头应声:“东旭,我晓得我晓得!你放心上班!以后家里的家务我全包了,保证不让淮茹累到了!”
顿了顿,她还主动开口保证:“往后我天天盯着她!出门采买全归我,绝不会让她单独往院子外走。绝对不让她再受半点惊吓!真要出事,我第一个不答应!”
贾东旭见母亲态度认真,终于彻底放下心来,至于她是为了自己媳妇好,还是为了媳妇肚子里的孩子好,已经不重要了。秦淮茹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丈夫处处维护着自己,而一向泼辣刻薄的婆婆,也满心惦记自己和孩子。
一股久违的暖意顺着心底蔓延开来,往日里婆媳矛盾、日常刁难、鸡毛蒜皮的委屈,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心里只剩安稳踏实。
贾家这边才归于安稳平静,可对面的易中海家里,屋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翠兰坐在板凳上,低声把中午所有经过一五一十说给易中海听,讲到三大妈半路冲出来,喝退孩子救下秦淮茹时,易中海手里搪瓷茶缸重重往桌上一搁,整张脸阴沉得快要滴水!
他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戾气、嫉妒与不甘!凭什么?!凭什么他易中海注定这辈子无儿无女?不过想让贾家断了香火,让贾东旭也成为绝户,怎么就这么难?秦淮茹肚子里这个孩子,怎么就这么难除掉?
李翠兰瞧着他满脸戾气,心里同样也满是不甘。她咬牙小声试探:“老易,要不……我过两天再去找那群孩子,再寻个机会试试?我就不信次次都有人坏咱们好事!”
易中海抬手直接打断她,摇了摇头,眼神深沉阴鸷:“先别急,这事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再来第三次,傻子都能看出不对劲!院里人多眼杂,一旦露了马脚,咱们两口子这辈子的名声就彻底毁了,在院里永远抬不起头!”
说到这,他顿了顿,眸光沉沉:“这事慢慢来,贾东旭现在的前途,全都捏在我手心里。他的软肋就是工资太低,我有的是机会,慢慢算计他!不急这一时!”
李翠兰纵然满心怨恨不甘,也只能乖乖点头应下,可眼底深处的歹毒阴念,半点未曾消减,依旧死死惦记着秦淮茹肚子里的孩子。
自此差点被撞到的风波过后,秦淮茹倒是过上了一段难得安稳平和的日子。贾东旭每日上班前,必然千叮万嘱,让贾张氏在家多分担家务,绝不让秦淮茹劳累磕碰。
秦淮茹也是通透懂事的性子,知道婆媳相处贵互相体谅。每天贾东旭前脚刚踏出院子去上班,她后脚就起身,主动收拾卫生、择菜、洗衣,力所能及的轻活从不偷懒,绝不心安理得坐享清闲。
这般互相迁就之下,婆媳二人往日针锋相对的紧张气氛缓和不少,两人的关系也肉眼可见的缓和亲近。整个九十五号四合院,也跟着安稳清静下来,一派岁月安稳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