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录音室拉着厚重的遮光帘，只有控制台的冷光和谱架旁的暖黄台灯亮着。
空气里混着磁带的磁粉味与半凉的咖啡香气，监听音箱的余韵还在密闭空间里轻轻震荡。
李东来摘下头戴式监听耳机，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面前的谱架上摊着七八张稿纸，钢笔字迹遒劲有力，正是他刚刚写完的歌词。
从收到周治评、陈耀钏的 demo 到现在不过三天，他已经把三首作品的编曲全部重新打磨完毕。
陈耀钏的《秋凉如我心》与《分手》，他连前世的原版歌词都一字不差地还原了出来。
林冬松那首旋律更不必说，《今夜你会不会来》的国语、粤语两版歌词，他闭着眼都能写得分毫不差。
他对录音室的设备熟得像自己的左右手 —— 调音台的推子刻度、电容麦的最佳角度、混响参数的适配区间，不用录音师搭手，自己就能调得精准到位。
最先录的是三首国语抒情歌。
《那一场风花雪月的事》调子软，带着旧时光的怅惘，他特意压低声线，气声裹着旋律轻轻吐出来，像坐在对面讲一段尘封的旧事，温柔里藏着化不开的遗憾。
唱到 “月光和星光都已沉默” 时，尾音压得极轻，几乎融进弦乐里，连他自己都恍惚了一瞬。
《分手》的情绪要沉得多，带着身不由己的隐忍。他把编曲简化了大半，只留钢琴打底，人声顶在最前面，副歌处的转音柔中带涩，“如果说分手如此容易，总有人来人去” 一句唱完，监听耳机里甚至能听见极轻的换气声，像真的带着几分哽咽。
《秋凉如我心》最见功力。歌词带着红尘过客的淡然，他把编曲做得清冷疏朗，钢琴加少量弦乐铺底，人声通透又温柔，像秋风扫过街边落叶，轻描淡写，后劲却足。
三首国语歌唱完，他歇了两分钟，喝温水润了润嗓子，紧接着录《今夜你会不会来》。
国语版温柔缱绻，像深夜窗边的等待，“你就是我这一生中在等待的人” 一句唱得明亮又笃定；粤语版更缠绵些，“相识非偶然茫茫人海里” 转音婉转，是港乐独有的浪漫烟火气。
两个版本录下来不过四十分钟，几乎都是一遍过，偶尔有个咬字不满意，重来一次也就完美收声。
录完新歌，他没急着走。眼下《今生无悔》在 tVb 播得火热，平均收视破四十点，剧中两首插曲《人在黎明》《对不起，我爱你》都是他演唱的，之前只录了 tV 剪辑版，正好趁这个机会录完整版本，放进新专辑借剧集热度造势。
《人在黎明》昂扬励志，《对不起，我爱你》深情虐心，一刚一柔，刚好平衡整张专辑的情绪。
还差四首歌凑齐专辑体量，他没怎么犹豫就定了曲目：《片片枫叶情》《弯弯的月亮》《相思风雨中》，再加上《夕阳之歌》—— 去年专辑放了《千千阙歌》，这次补上同曲异词的经典版本，也算给歌迷的情怀彩蛋，一曲两用，既省了创作成本，又自带观众基础。
李东来想了想还是把歌曲《秋凉如我心》《那一场风花雪月的事》《分手》踢出去，让给周惠敏唱好了，要帮她拓展国语市场！
这样一来，还差3首歌了。
有把《爱得比你深》提前写出来，国语版是《但愿花常在》，它的发行时间的1992 年 1 月 6 日，现在还没写出来。
不过该薅欧美的羊毛了。
所以李东来把《Rhythm Is a dancer》《twilight Zone》都提前写了出来。
其中《Rhythm Is a dancer》连续 6 周冠军，是全年英国第二畅销单曲，仅输给惠特妮?休斯顿《I will Always Love You》，本土销量近 50 万张，获银唱片认证。
泛欧单曲榜（European hot 100）：霸榜 15 周冠军，全欧同步爆火；
登顶德国、法国、意大利、荷兰、瑞士、爱尔兰、奥地利、比利时八大欧洲强国单曲榜：
德国：单曲榜停留 36 周、10 周冠军，德国唱片史第 97 畅销单曲，白金认证；
法国：史上第一首拿下法国单曲榜冠军的欧陆舞曲，连冠 6 周，彻底打破抒情流行垄断舞曲榜单的局面；
意大利：连续 11 周榜首，当年年度冠单。
在billboard hot 100 最高第 5 名；
美国夜店舞曲分榜冠军，全美俱乐部全年循环量第一，打通主流流行 + 地下舞池双赛道。
而《twilight Zone》就差了点，开创硬核 Rave 欧陆舞曲分支：高密度锐音合成器、高速鼓点、持续轰炸编曲，是 90 年代野人的士高代表曲目，主要面向青少年舞池爱好者。
但是李东来现在的女粉太多了，他就想圈一些男粉！
。。。
编曲微调、人声录制、初版混音，整套流程一气呵成，整整三个多小时。等他把所有音轨归档存好，摘下耳机走出录音间时，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六点。
公司里安安静静的，员工都已下班，走廊只留了几盏廊灯，暖黄光团落在厚地毯上。
他随手带上录音室的门，往电梯间走，路过王芙信办公室时，却看见门缝里透出灯光。
他脚步顿了顿，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 王芙信的声音传来。
推开门，办公桌对面坐着个年轻女孩，穿简单的白 t 恤配牛仔裤，高马尾露出饱满的额头，一双杏眼又大又亮，像盛着碎星。
听见动静，女孩猛地转过头，视线撞进他眼里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骤然瞪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连呼吸都放轻了。
“老板。” 王芙信站起身笑着解释，“你之前不是说要给《逃学威龙 2》找女二号吗？我托演艺学院的老师推荐了个好苗子，就是这位朱因小姐，戏剧系优等生，拿全额奖学金的。本来想明天再跟你汇报，刚好她今天没课，我就先带过来面一下。”
李东来这才想起这茬。前阵子跟周星星聊起第二部的 Sandy 角色，他第一反应就是朱因。
这姑娘的灵气和清纯感，九十年代的香港娱乐圈都找不出第二个。标准的校园玉女脸，干净无攻击性，学生气十足，演高中生毫无违和感，不管是接校服、汽水、护肤品广告，还是演青春题材的戏，都是市场上的稀缺款。
更难得的是她科班出身，台词和表演底子比野模新人扎实得多，是能捧出来的好苗子。
“你好，朱小姐，请坐。” 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语气温和。
“你、你、你好！” 朱因猛地回过神，紧张得直结巴，慌慌张张站起来，差点带翻桌上的水杯，“我、我叫朱因，是香港演艺学院戏剧系的在读学生。”
话说完，她头都快埋到胸口了，耳朵尖红得透亮。她之前听王芙信说老板可能会过来，心脏就已经跳个不停，真见到李东来本人，脑子直接一片空白 —— 真人比电视上、唱片封面上还要好看一百倍！
轮廓利落，眉眼俊朗，身上还带着刚录完歌的松弛感，笑起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心跳都快停了。
“不用紧张。” 李东来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指了指她面前的水杯，“先喝点水缓一缓。我又不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