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这一大家子,确实全靠刘海中这根顶梁柱支撑。
他要是倒了,没了经济来源,这个家就会失去主心骨,迟早分崩离析。
只是此刻的刘海中心里憋着火气,不会轻易被说动,也不会轻易妥协。
“我当然想出去,但也不能让你白白占便宜,一点代价都不付。
这样,等事情彻底解决,我给你两百块钱作为补偿,你看怎么样?”
易中海狠狠咬了咬牙,拿出最大诚意,抛出这个诱人的条件。
那个年代,两百块钱不是小数目,差不多是他好几个月的工资总和。
若这样刘海中还不松口,他也只能陪着耗下去,直到两败俱伤。
为了脱身,摆脱眼下的困境,易中海这一次已是孤注一掷,没有退路。
“你让我再想想,不能这么仓促做决定。”
刘海中陷入深深的犹豫。
他清楚,易中海说的办法,或许真是眼下两人唯一的出路。
可一想到要把罪名推给亲侄子,他终究心有不忍。
“你好好掂量。你没有别的选择,否则咱俩只能一直困在这小黑屋里,谁也出不去。”
易中海说完,缓缓闭上双眼,不再看刘海中,也不再说话。
该说的道理、该许的承诺,他都已做到位。
若刘海中仍不答应,他也只能认命,陪着一起耗下去。
“行了,我答应你。你说,我该怎么改口供,才能蒙混过关,顺利出去?”
刘海中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经过一番激烈挣扎,他终究选择了保全自己,放下了对侄子的顾虑。
“这事很简单。你跟公安同志说,是光福最先看到事情经过,然后把情况告诉你的。
你作为大院长辈,得知此事后,出于公道和责任,才出面堵住贾家的门。
等事情了结,你不仅不会受罚,还能落个大义灭亲、公私分明的好名声。
更何况,光福还未成年,就算要追究责任,也会从轻处理,不会对他造成太大影响,无碍大局。”
看到刘海中松口,易中海立刻睁开眼睛,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连忙将早已想好的计划和盘托出。
有人或许会疑惑,易中海为何特意将刘光齐摘出来,不把罪名推到他身上。
原因很简单,易中海太了解刘海中了。
在刘海中心里,最看重、最疼爱的是大儿子刘光齐,而刘光天、刘光福这两个小儿子在他眼里无关紧要,如同可有可无的摆设。
平日里在大院里,刘海中对刘光天、刘光福动辄打骂,从未给过他们好脸色,也从未真正将他们当作亲生儿子看待。
若把黑锅推给刘光齐,刘海中未必舍得,甚至可能反悔,不愿配合;可换成刘光福,他便毫无顾忌,毕竟这个小儿子在他心中本就无足轻重。
易中海最后那句话并非随口安慰刘海中,而是实情。
刘光福还是个半大孩子,尚未达到独立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的年纪,即便最终需要接受刑事处罚,办案公安也会考虑他未成年的身份,从轻处置,不会施以重罚。
“我若照你说的跟公安同志讲,他们真的会信吗?”
刘海中反复琢磨易中海的办法,越想越觉得破绽百出。
这般简陋且经不起推敲的说法,多半会被公安同志看穿。
“事情的来龙去脉,本就是光福最先告诉你的。你只需原原本本说出真相,不隐瞒、不歪曲,他们没有不信的道理。”
易中海也清楚,这个办法并非完美无缺,但眼下别无他法,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赌上一把。
“行,我就按你说的试一次。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刘光福那小子乱说话,把我也牵扯进去,我绝不放过你。”
刘海中回想当初,是刘光福先叫醒他,还拉着他去抓贾家现行,心里顿时多了几分底气,也悄悄认可了易中海的话——这件事,刘光福本就脱不了干系。
“你尽管放心。我认识派出所的孙玉普同志,到时候我会出面打点,让他在中间周旋,不会出岔子。”
易中海向来心思缜密,做事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他早已提前打听清楚,孙玉普的母亲常年重病在床,急需用钱治病,只要拿出足够的好处,孙玉普大概率会愿意帮忙。
“好,你都这么说,我心里就踏实多了。希望这次能顺利过关。”
刘海中悄悄松了口气,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有孙玉普从中帮忙,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
“公安同志,我有情况要说明,我要反映事情的真相。”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朝着小黑屋门外大声呼喊,声音里藏着一丝紧张。
听到喊声,没过多久,一名公安同志走了过来,停在小黑屋门口。
“吵什么,老实点!有要交代的,跟我去审讯室说,在这里大喊大叫像话吗?”
那名公安同志不耐烦地扫了刘海中一眼,语气不悦,一边说,一边掏出钥匙打开了小黑屋的门。
“公安同志,麻烦您稍等,能不能帮我叫一下孙玉普同志?我找他有点事,辛苦您了。”
易中海连忙快步走到门口,脸上堆起客气的笑容,说话时不动声色地往那名公安同志手里塞了东西,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暗示。
“你在这儿等着,我待会儿帮你问问他有没有空过来。”
公安同志摸到手里的东西,脸上立刻浮出笑容,态度也热络起来,转头对易中海说话的语气温和了许多。
不过是传句话就能捞到好处,这样的美差他自然不会推掉。
“好的好的,太感谢公安同志了,真是麻烦您了。”
易中海如释重负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久违的轻松。
他清楚,事情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接下来就看孙玉普能不能配合好他们。
没过多久,刘海中和易中海分别跟着公安同志进了审讯室,按事先商量好的说法,完成了口供修改和情况交代。
与此同时,刘光福也被公安同志带回派出所,等待进一步询问和调查。
孙玉普心里明白,掺和这件事风险不小,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本不愿插手,但一想到家里卧病在床、急需用钱治病的母亲,还是咬了咬牙,决定帮易中海和刘海中这一次。
“妈,我也是你们的亲生儿子,凭什么大哥能吃的东西,我连碰都不能碰?
你们别忘了,等你们老了,走不动路、干不了活,还得靠我养老送终。”
刘光福脸上满是委屈与悲愤。
他看着眼前的家人,只觉得这个家冰冷刺骨,毫无亲情,让人喘不过气。
平日里,只要刘海中心情不顺,就会把火气撒在他和二哥刘光天身上,轻则呵斥,重则打骂,从未真正关心过他们兄弟俩的感受。
如今二哥刘光天进了监狱,家里只剩他一人,任由刘海中和二大妈拿捏、发泄,成了这个家里最不受待见的人。
他想起刘海中和二大妈对大哥刘光齐的疼爱与纵容,再看看自己的处境,心像被冰水浇过,凉透了。
若不是年纪尚小,没有谋生技能,连自己都养活不了,他早就收拾东西,彻底离开这个让人窒息、毫无亲情温暖的家。
明明都是同一对父母的骨肉,为什么刘海中和二大妈做不到一视同仁,非要这样区别对待他们兄弟三人?
他和二哥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父母如此对待、轻视,甚至嫌弃?
这些问题,刘光福在心里问了自己无数次,始终找不到答案。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做得不好,才会这样不受待见,活得如此卑微。
“我要是指望你养老送终,还不如指望一头猪。猪养大了至少能卖钱,你能给我带来什么?”
“以后我和你爸的养老,有你大哥就够了,不用你在这里假好心,也不用你多管闲事。”
二大妈翻了个白眼,对刘光福的话满脸不屑,只觉得十分可笑。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大儿子刘光齐,脸上立刻换上温柔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宠溺,与刚才对刘光福的态度判若两人。
“你们既然这么说,以后就别指望我养老送终。我说得出就做得到。”
刘光福心里满是愤懑,委屈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他抓起桌上的窝窝头,转身快步离开饭桌,不敢多停留片刻。
他早已看出刘海中动了怒,脸色难看,此刻不走,免不了又要挨骂挨打。
这样的日子,他早就受够了。
刘海中望着刘光福远去的背影,嗤笑一声,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在他看来,世上根本没有父母不慈、子女不孝的说法,只有不服管教、处处与父母作对的逆子。
没过多久,天边最后一丝光亮消失。
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布,将整个四合院严严实实地笼罩起来,没有一丝缝隙。
刘光齐耐心等候,确认刘海中已回房休息,房间里再无动静,才悄悄凑到窗边。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赵城家的方向,足足守了半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