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轮流照看几天老太太,又不是什么麻烦费心的事,院里人的反应怎会如此激烈。
站在一旁的阎埠贵,正用看傻子般的眼神偷偷瞟着刘海中。
这人怕是糊涂了,竟心甘情愿替易中海说话。
分明是被人当枪使,实在愚蠢。
平日里顺手照看一下老太太也就罢了,无非顺路送些吃食、搭把手帮个小忙。
可如今老太太瘫痪在床,不仅要管吃喝拉撒,还要擦洗身子、打扫房间、清洗换下的脏衣。
没看见一大妈吗?这些日子总有洗不完的床单衣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这般又脏又累的差事,落在谁身上,谁都不愿接。
眼见院里众人的抵触情绪愈发强烈,易中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铁青一片,难看至极。
他在心中暗自发狠,下次再开全院大会,绝不能让赵城掺和进来。
只要有他在,这会就别想顺顺利利开成,定会被他搅黄。
此前无论是让大伙给聋老太太捐钱,还是逼着人为贾家赔钱,最终都没能办成,全是这小子从中作梗。
如今这个轮流照看老太太的主意,眼看也要泡汤。
这小子,分明是故意与他作对,处处拆他的台。
安静!麻烦大家先安静一下!
易中海有气无力地抬起双手,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压下院里嘈杂的议论声。
随即他板起脸,理直气壮地开口:咱们都是一个大院的老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街道办一直提倡邻里互帮互助、团结友爱,如今聋老太太生活不能自理、行动不便,我们难道不该伸出援手帮一把吗?
哎哟,易中海,你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说得倒是好听。此前你明明跟王主任拍着胸脯保证,你们家会把聋老太太照顾得妥妥当当。
这才照料了不到一个月,怎么就想反悔出尔反尔了?
真要让大伙一起搭手照顾老太太也不是不行,只是这事总得有个前提,总不能让大家白白忙活。
赵城抱着胳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直直看向脸色涨得青紫的易中海。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看向赵城,想听听他究竟要提什么条件。
你小子想说什么?我看你就是存心来捣乱的,赶紧闭嘴,别在这儿胡言乱语。
即便还没听见赵城的下文,易中海也能料到,这小子定没安好心,分明是要故意刁难他。
我凭什么闭嘴?这是全院大会,有话自然能说。难道你易中海,还想在这大院里搞一言堂不成?
赵城似笑非笑地反问:难不成,你还想在院里当个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如今是人民当家做主的年代,赵城这顶帽子扣下来,易中海万万不敢接。
否则一旦应下,转头便会被人举报,发配到偏远地区劳动改造,后果不堪设想。
胡说八道!赵城你这是目无尊长,太过放肆!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只觉怒火攻心。
呵呵,我看你是不敢听吧。既然你不想听,那我便走了。赵城慢悠悠地说道,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说!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歪理来!易中海强压心头怒火,咬牙说道。
见易中海松口,赵城抬手指向后院,缓缓对易中海说道:想让我们轮流照看聋老太太,也不是不行。可大家既然都尽心尽力尽了孝,等老太太百年之后,她留下的家产,是不是也该分给在场众人一份?
谁愿意照料她,谁就能分得遗产。只要她立下这份遗嘱,我们大伙便愿意一起搭手照顾。
什么?!在场众人皆是一惊,没想到赵城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小子,居然敢打老太太遗产的主意,胆子也太大了。
你这个混账东西,才让你照顾老太太两天,就开始盘算她的财物,真是毫无良心!
易中海气得手指不住颤抖,伸手指着赵城的鼻子,在原地连连跺脚,胸口剧烈起伏。
在易中海的盘算里,聋老太太名下的房产与全部家当,早已是他志在必得之物,仿佛已牢牢握在手中。
赵城此刻抛出的提议,无异于硬生生挖他的心头肉、毁他筹谋已久的美梦。
凭什么要把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分给院里这些毫不相干的外人?这绝无可能。
快看快看,易中海这是彻底急了!许大茂伸手指着易中海,扯着嗓子高声叫嚷,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他就爱看易中海这般吃了亏又无处发泄、偏偏无可奈何的模样。
易中海越是怒气冲冲,许大茂心里便越是解气痛快。
这怎能算是算计?赵城语气平静地回应,丝毫没有被易中海的怒火影响。
我们尽心尽力照料聋老太太,将来继承她的遗产,本就是理所当然。
易中海,你难道既不愿费心照顾老太太,又想独占她的全部家产?
你这是占尽便宜还想博好名声,才是最自私、最没良心的人。
我与你不同,丑话说在前头,我本就不惦记聋老太太那点遗产,自然也不会去照顾她。
听了赵城的话,院子里的街坊邻居纷纷点头赞同,都觉得他说得在理。
是啊,若全院人轮流照顾老太太,她的东西就该大伙平分,这样才公平合理。
没错,不能让大伙一起出力受累,最后好处全落你易中海一个人手里,这太不公平了。
易中海,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想动动嘴,让大伙替你干活,好处却全归自己?别做梦了。
学学人家赵城,不想照顾就明说,也不贪求遗产,这才叫光明磊落。
就是,赵城说的一点没错。
许大茂连忙跟着起哄:总不能让我们轮流伺候老太太,又脏又累,最后好处全让你占了吧?哪有这么好的事!
你们看我许大茂像那种甘愿吃亏上当的冤大头吗?想都别想。
听了赵城的话,阎埠贵眼睛猛地一亮,似是想到了好主意,清了清嗓子开口:老易,老刘,这事你们考虑得确实不周全,太欠妥了。
不如这样,也别让全院人轮流照顾了,老太太的起居就交给我们家,我们保证照顾得妥妥帖帖,但她那套房子得留给我们家,权当辛苦费。
不行!
不行!
傻柱和易中海几乎同时开口,语气坚决,毫无商量余地。
贾东旭反应慢了半拍,到了嘴边的 “不行” 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心里也打着小算盘,不认可阎埠贵的说法,还盼着聋老太太百年之后,自己能顺理成章霸占那套房子。
到时候只要易中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反对,大院里的人也挑不出理来。
毕竟全院人都知道,聋老太太一直把易中海当亲儿子,而他贾东旭是易中海的徒弟,到时再由他负责养老送终,那套房子在他看来本就该是自己的。
可他没料到,阎埠贵竟也跳出来打房子的主意,真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嘿,傻柱,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要是实在不乐意,干脆别上班了,整天在家专门伺候老太太得了。
许大茂脸上挂着嬉皮笑脸,眯着眼斜睨着傻柱。
许大茂,你小子是不是骨头痒了,想挨揍?
傻柱从没惯过许大茂的毛病,伸出手指直戳他的鼻尖,语气不善。
你再敢多说一个字,看我不把你打得亲妈都认不出来。
许大茂立刻拔高嗓门,朝周围嚷嚷:急了急了,大伙儿快来看,傻柱急眼了!
眼看着两人就要扭打在一起,易中海看着自己费尽心机维持的局面被搅黄,院子里没人再吃他道德绑架那一套,气得脸色发青大喊:散了散了!既然你们都不愿照管老太太,这会也没必要开下去了!
说完,易中海脸色铁青得吓人,愤愤转身回了屋。
院子里其他人见状,都用鄙夷的眼神盯着他离去的背影,随后三三两两低声议论几句,便各自回了家。
许大茂,老子今天非让你知道多嘴的下场!
傻柱迈开大步朝许大茂冲去,扬起拳头就要砸下。
傻猪!你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要是你真孝顺,怎么不自己回家伺候你那干奶奶去?
许大茂早有防备,见他扑过来,立刻脚底抹油,一溜烟往后院跑去。
一边跑,还不忘回头冲着傻柱的方向嘲讽不停。
回到家的易中海,抓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口热茶。
他似乎想用滚烫的茶水,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
一大妈在旁边看了许久,犹豫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问:事情没谈妥?
易中海疲惫地摇了摇头,手里的搪瓷茶缸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垂着头,看着微微颤抖的双手,脸上满是难以言说的难受。
院子里的人,没一个愿意轮流照看老太太。
那可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让咱们家独自扛着照顾老太太的担子吧?
一大妈弯腰捡起茶缸,脸上写满不情愿,心里也沉甸甸的。
都怪赵城那个小兔崽子,分明是故意跟咱们作对!
易中海用力咬了咬后槽牙,转头对一大妈说:等会儿你把傻柱叫过来,咱们跟他商量,你和他轮流去照看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