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赤须龙’费保,‘卷毛虎’倪云,‘瘦脸熊’狄成,‘太湖蛟’卜青,拜见哥哥!”
这四人刘翰印象颇深,不是因为他们太湖四杰的名号,而是他们的眼光见识。
在帮助宋军攻入苏州后,四人拒绝了宋江的招揽,不愿为官。
却在事后悄悄跟李俊分析了,朝廷与宋江并不是个好归宿。
这也直接导致最后李俊在征方腊后,带着童威、童猛与四人一起出海建国,成为了暹罗之主。
很巧,刘翰对朝廷的局势针砭,与这几人的理念不谋而合。
区别在于他们选择去海外寻理想乡,而刘翰则是打破沉疴,建立新秩序。
虽然刘翰所说的一切还是空中楼阁,但几人在五岔口寨所见所闻,都在证明刘翰所说所做,不是在画大饼,招亡命。
刘翰是有计划,有预谋的,一步步实现蓝图上的目标。
穆弘见花荣不断打量自己,抱拳笑道:“花兄弟,对我兄弟俩,有何见教?”
刘翰摆手笑道:“穆大哥误会了,前阵子,我为了救花兄弟失馅在清风寨的家眷,用了你的脸做了些事情。”
听刘翰讲述,与吕方、解家兄弟一起耍弄黄信、秦明的事情。
众人无不哈哈大笑,直呼痛快。
唯独穆弘苦着脸道:“哥哥这便把我安排到了清风寨?”
孙新拍着他胳膊笑道:“穆大哥的本事,做个知寨的确是有些屈才,但这同样是在为哥哥练兵啊。”
穆弘指向邹渊叔侄,又看向解珍兄弟叹气道:“你这边的桃花山已被剿灭,可我那边,朝廷那些鸟官,要是命我去剿灭山上的‘燕顺等三个匪首’,我却如之奈何?”
坐在最边上的郑天寿,不由把身子往角落又缩了缩。
没别的意思,他生怕在这方面被刘翰器重了。
吕方拉住穆弘,坐到身边解释道:“穆大哥不必担心,要是这次打白虎山之前,那秦明、黄信或许还会这么想,哈哈,可这回被哥哥耍的灰头土脸,他二人是万万不会再如此了。”
众人又听吕方讲了,秦明率军队回青州城后发生的事。
果如刘翰所想,哪怕秦明这种看似直性子的人,在这官场中也不能免俗。
他呈给慕容彦达的战报,对自己战败被俘只字未提。
不过他跟黄信也算讲究,对吕方和穆弘的功劳,倒没打半点折扣。
想必是存着提拔拉拢,日后以报二龙山、清风山之仇的打算。
刘翰射死那个何提辖,本是想为吕方腾出位置。
但事情最终结果是,吕方名义上的上司,那个都巡检,花钱找门路顶了这个更有油水的缺。
“所以吕兄弟现在是都巡检?还真是歪打正着,那岂不是更好?”刘翰拍手道。
这的确是更优的选择。
刘翰之前不是没想动这个京东东路都巡检的主意,但这人整天待在青城城内。
贸然被杀,别说慕容彦达,提刑司都会让人前来彻查。
都巡检虽然没油水,权力也不大,但却职责很重,是三衙直接任命的武职。
宋朝早期太平年份,这个官职是打破头都要抢的。
可惜,现如今的世道,大的贩运茶盐的私商,都跟各州县官吏勾结,巡检管不了。
而小规模的私商,要么是地头蛇,要么纠集一帮亡命,巡检那破烂装备和那点人手,同样不敢管。
巡检寨如今只敢欺负走单帮的,可是那相对的油水也没多少。
李俊当年贩私盐时,就杀过几个这样的巡检兵丁。
至于捕盗的职责,就更是呵呵了。
鲁大师自从上了二龙山,禅杖打死的捕盗巡检都有三四个。
没见刘翰谋个巡检差遣,吏部三班院的胥吏,都是一脸古怪吗?
刘翰笑道:“如今正好,李俊兄弟先带着船队熟悉登莱附近海况,今冬务必在黄县把盐场建起来。”
说完他看向孙新,后者会意道:“寨中现有酒肆二十家,客栈、食肆十八家,赌坊五家,青楼十四家,这些都是最赚钱的,每月的抽成,勉强能满足寨中目前用度,哥哥放在这的七万贯银钱,随时可供他处所需。”
“不用勉强,务必保证军士的训练、粮饷支出。”
刘翰交代完,又问他道:“卖的都是咱们的透瓶香吗?口碑如何?”
孙新咂咂嘴,仿佛是在回味:“北地的人爱喝,有些人还想弄些回去卖看看,南方的商客不太好说,有人说不错,但大部分人还是爱喝淡些的米酒、果酒。
寨内人手不足,酿的酒远赶不上卖的速度,大部分酒肆都是从私商那买的酒。”
“都记下来,等咱们的酿酒坊规模起来,把这些私商全部变作功绩!”
刘翰笑了笑,又道:“吕兄弟,你原来的职司交给袁兄弟,他的骑术不在你之下,对付起贼来,也更在行。”
袁朗大笑摆手:“哥哥莫要笑我,我逃离家乡的时候,又没带盘缠,不靠打劫,上哪弄钱?但我可没害过好人。”
众人一阵哄笑,他们自认也没害过好人。
都是有取死之道的。
刘翰转向安道全:“安神医也不必再行医,我会让孙二哥安排一批伶俐的少年给你,请务必尽快教会他们战场急救,寻常疫病的处理。”
安道全脸上为难,显然不想教那么多徒弟。
刘翰微笑道:“神医无须担心,你不用把自己的绝活和压箱底的东西交出来,我想让你培训的是合格军医,你每调教出一人,我给你百贯,何如?”
这个模式,老安就比较喜欢了,他忙躬身应下差事。
李俊见刘翰看来,叉手道:“小弟这趟北上,其实大半走的是海路,费保这几位好兄弟,就是海上的强人……”
刘翰听完也是暗自点头。
李俊不愧日后为暹罗之主,做事却是认真负责。
他知道刘翰未来的计划中,私盐行当规模会相当的大。
便带着船,走访了淮南路几大盐场。
费保几人就是常年在楚州、海州一带打劫商旅的海盗,私商他们当然也打交道。
那里也是目前大宋最大的产盐之地。
全国大半的盐都出自海陵监、盐城监、利丰监等淮南沿海,榷盐岁入近两千万贯。
但那都是建立在剥削灶户、百姓的基础上。
官盐为了完成税收,收购价两三文一斤,而卖到百姓手中,掺了沙土的都要四五十文。
这也导致两淮之地,私盐在民间占了近六成。
走私商靠一己之力,把老百姓每月五六十文的吃盐支出,硬是降到了二十文左右。
这才是真正的家人们啊。
是无私到把脑袋别裤腰带上,跟官方打价格战的良心商家。
贩私盐被抓,百斤者流放千里。武装贩运的,直接死刑。
这行水很深。
私商们肯定把握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