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Kat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伸手拿了一个,咬了一口。
阿俊从审讯室回来拿文件的时候,正好看见阿肥蹲在角落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是是是,已经收队了,没事了,你放心。”
他挂了电话,一抬头对上阿俊的目光,嘿嘿一笑:“二妹姐打来的,问小瑷回去了没有。”
阿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坐在桌边喝水的王瑷,忽然笑了:“二妹姐这是把小瑷当成自己闺女了?”
阿肥嘿嘿笑了两声,把手机塞进口袋里,坐回自己的位子上,掏出手机又开始看那部没看完的连续剧。
阿俊拿起文件,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来,看着阿Kat问了一句:“Kat姐,明天早上几点开会?”
阿Kat头都没抬:“九点。别迟到。”
“知道了。”阿俊走了出去,门关上之前,又补了一句,“蛋挞挺好吃的,谁买的?”
阿肥在角落里幽幽地说:“我买的。”
“你买的?”阿俊的声音从门外传回来,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你居然会花钱买东西?”
“你再说一遍?”阿肥从椅子上弹起来,阿俊已经笑着跑了。
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阿俊的脑袋探进来:“Kat姐,深水埗那边抓的三个人,A组那边初审了一下,有一个已经开始招了,说他们是这个诈骗集团的中层,上面还有一个头目,人在泰国。”
阿Kat放下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知道了,明天再说。你现在去把初审笔录整理出来,明天一早我要看。”
阿俊点了点头,缩回头去,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和阿肥手机里连续剧的台词声。
阿Kat把报告写到一半,停了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王瑷把杯子里的水喝完,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停车场里零星的几辆车,发了一会儿呆。
阿肥的手机里忽然传来一句台词:“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我有多想你。”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阿肥慌忙按了暂停,抬起头来,对上阿Kat睁开的那双眼睛,讪讪地说:“案情分析,真的。”
王瑷从窗边转过身来,嘴角弯了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阿Kat也笑了,摇了摇头,拿起笔继续写报告。
阿肥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嘟囔了一句“我不看了还不行吗”,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今天的行动记录。
三个人在办公室里各自忙着手头的事,键盘声、鼠标声、翻纸声混在一起,听着反而让人安心。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街对面的商铺也关了灯,只有西九龙总部大楼里还零星亮着几扇窗。
……
案子忙完那天,阿Kat从组长室出来,手里拿着两天的假期批文,往白板上一贴:“上面给的,这两天别来警署,谁来了谁请客。”
阿肥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的肉都在抖:“两天?真的假的?”
“真的。”阿Kat把批文拍在桌上,“后天集体活动,海边烧烤,可以带家属。不想去的现在说。”
没人说话。阿俊靠在窗边,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阿肥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玖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那我带老婆和那个臭小子。”
阿Kat看了一眼王瑷:“你跟展哥说一声。”
王瑷点了点头,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何文展的回复很快,只有一个字:“好。”
假期第一天,所有人都在家里窝着,谁也没出门。
阿肥睡到中午十二点才醒,被女朋友林老师从床上拽起来吃午饭。
阿俊在家里的跑步机上跑了半小时,然后接到女朋友的电话,聊了四十分钟。
玖哥被儿子拉着打了一上午游戏机,打得两眼发花。
阿Kat在家看了一整天文件,陈家明在旁边看书,两个人各占沙发一端,安安静静地待了一天。
王瑷炖了一锅汤,何文展做了三个菜,吃完之后两个人在沙发上窝着看了个电影,谁都没看完就睡着了。
真正的热闹在第二天。
烧烤地点选在西贡的一个海边烧烤场,离市区不远,人也不算多。
阿Kat开着她那辆深蓝色的轿车,陈家明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一个保鲜袋,里面装着洗好切好的水果——草莓切了蒂,芒果削了皮切成块,连橙子都剥好了掰成一瓣一瓣的,码得整整齐齐。
阿Kat看了一眼那盒水果,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王瑷和何文展到得最早。
何文展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深灰色的t恤,跟平时在o记穿西装的样子完全不同,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他手里拎着两大袋烧烤食材,是昨天晚上跟王瑷一起去街市买的。
王瑷穿着一件白色的法式连衣裙,收腰设计,裙摆在小腿肚,露出的脚踝纤细白嫩。
脚上是一双裸色的平底凉鞋,头发散着,微卷的发尾被海风吹得轻轻扬起。
她还戴了一顶米色的草帽,帽檐上系着一条细细的丝带。
王瑷在警署里永远是深色便装、运动鞋、马尾辫,枪套别在腰间,走路带风。
今天这身打扮,整个人像是从另一个人身上借来的——温柔、柔软、甚至有点娇气,跟平时那个冷静利落、开枪不眨眼的王瑷判若两人。
她自己倒是没什么不自在的,蹲下来把食材从袋子里一样一样拿出来,动作还是那个动作,但裙摆垂在脚边,草帽的丝带被风吹起来,画面看着就完全不一样了。
阿Kat停好车走过来,看了她一眼,上下打量了两秒,只说了一个字:“啧。”
王瑷抬头:“怎么了?”
“没什么。”阿Kat嘴角弯了一下,“就是不太习惯。”
王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又抬头看了一眼阿Kat,难得地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但很快就收回去了,继续摆她的食材。
两个人占了靠海的一个烧烤炉,何文展蹲下来生火,王瑷在旁边把食材从袋子里拿出来,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两个人不怎么说话,但配合得很默契,一个递打火机,一个接过去点火,中间没断过。
玖哥第三个到。他开着一辆老式的七人车,车门一开,他儿子第一个跳下来,手里举着一把水枪,嘴里喊着“海滩我来了”,撒腿就跑。
玖哥的老婆从副驾驶下来,胖胖的,脸上挂着笑,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一边走一边喊:“阿轩你别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