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当家的声音无比愤怒和刺耳，他那金丝边眼镜都被狰狞的面部带得在抖动！
镜片后面的眼睛里烧着熊熊的怒火，像两团要吞噬一切的火！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陈末的档案信息从袋子里狠狠拽了出来！！！
那几张纸被他攥得皱皱巴巴，边角都卷了起来！
举起来让大家看，举得高高的，像举着一面旗帜，又像举着一把刀，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你们看见没有！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是什么！”
他的声音又尖又颤，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又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空气里，指着档案上的文字，手指都在抖，抖得像筛糠！
“你们看见这档案上的照片了没有！是不是他！是不是陈末！”
他把档案怼到离他最近的那个人脸上，那人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他又转向另一个人，又转向第三个人，像一只疯狗，要把所有人都咬一遍，眼镜歪了都顾不上扶。
“资料都在这！你们还给我说不相信他是卧底？怎么……”他的声音突然拔高，高到破音，嗓子都喊哑了。
“让他亲口告诉你们，他是卧底，你们才肯相信？还是让警察过来亲口向你们宣布他是卧底才行！！！”
他的声音带着愤怒，带着委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一头被逼到角落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又像是积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被他这一声怒吼，刚站出来的人们又忍不住低下了头！
有人盯着脚尖，恨不得把脚趾头都看穿。
有人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有人咬着牙，脸上的肌肉都在抖，腮帮子鼓得老高！
他们的身子忍不住微微后退了半步，那半步不大，可那半步像是抽走了所有的勇气！
像是把刚才的决绝都退了回去，像一堵刚砌起来的墙，被人轻轻一推就倒！！
是啊……他们不信末哥是卧底又怎么样？
这里有确切的证据，白纸黑字，有照片，有公章，有档案号……有学校的钢印。
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他们只是小喽啰，是跟着混饭吃的人，是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人。
他们说的话，能顶什么用？
就在这些人低下头后退半步的时候，那些看陈末不顺眼的人叫了出来。
那声音像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像溃堤的水，一泻千里，像一群饿狼终于闻到了血腥味！
“二当家说的对！杀了他！！！”
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挤到前面，眼睛发亮，像嗅到了血腥味的苍蝇，又像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咱们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留着他……万一真是卧底，咱们全都得完！到时候警察来了，谁都跑不了！！！”
“对！杀了他！杀了他！！！”
又一个人附和，声音又急又冲，像是怕说慢了就抢不到功劳。
“管他是不是卧底，宁可杀错，不能放过！这是规矩！这是江湖传下来的规矩！！！”
“杀了他！杀了他！”
“就是！！”
“杀了他！！”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比一波高，一波比一波急！
像要把陈末淹没，像要把所有反对的声音都压下去！
有人举着拳头，有人拍着桌子，有人往前挤，眼睛都红了，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像恶鬼。
那声音像要把屋顶掀翻，像要把这黑暗都撕碎，像要把陈末撕成碎片。
陈末躺在地上，听着那些声音，浑身是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白得像纸。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那笑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嘲讽，像是悲凉……像是终于等到了结局，又像是什么都无所谓了。
他想起王恒，那个连尸体都找不到的前辈。
他也会变成那样……对吗？
“砰！！！——”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那力道大得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墙上的灰都震落了下来，细碎的灰尘在灯光下飞舞，像雪花像骨灰。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门口。
张薇薇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肿得像两个核桃，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贴在脸上，汗湿的，可她顾不上整理。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像跑了一段很远的路，又像是心里憋着什么东西快要炸开，整个人都在发抖！
小茉莉跟在后面，腿还在发抖，膝盖上的血往下淌，染红了裙子。
可她顾不上，只是死死盯着大厅里面，像盯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张薇薇冲进来，那步子又快又急，像踩着风，像在逃，又像在追什么，像要把所有的恐惧都甩在身后。
她的眼睛扫过大厅里黑压压的人群，扫过那些举着拳头喊‘杀了他’的人。
扫过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陈末，最后落在赵铁龙脸上！
那一眼里，有愤怒，有哀求……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赵铁龙！！！”她的声音又尖又颤，像一把刀劈开了所有的喊声，像一道闪电划破了黑暗：“我看你杀他试试！！！”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喊‘杀了他’的人张着嘴，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那些举着拳头的人，拳头举在半空，忘了放下，像一尊尊雕塑。
整个大厅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能听到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张薇薇站在大厅中央，她的身子在抖，嘴唇也在抖，可她的声音很亮，亮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亮得像要把所有的黑暗都照亮。
“我告诉你，我已经通知莉莉姐了！她马上过来！”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一扇快要散架的风箱。
“莉莉姐早就知道他是被警校开除的学生！不仅莉莉姐知道，纯姐，王美玲，她们都知道！你们若不信，就等着莉莉姐过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像要把所有的恐惧都喊出来，像要把所有的黑暗都撕碎，像要把那些喊打喊杀的人全都压下去。
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她，看着她红着眼眶，看着她发抖的身子，看着她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又弹直的竹子，像一朵在废墟里开出的花。
那些刚才还喊打喊杀的人，张着嘴，说不出话；那些举着拳头的人，拳头慢慢放下来，那些幸灾乐祸的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赵铁龙看着张薇薇，眉头紧皱。
那眉头皱得像拧在一起的绳结，怎么都解不开，眉心挤出两道深深的竖纹。
“薇薇，你来做什么？”他的声音很沉，很稳，像一座山：“这是我们铁龙会内部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回去。”
张薇薇的眼泪掉了下来。
那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滴在血里，滴在赵铁龙脚边。
她走到赵铁龙身边，那步子很轻，很慢，像是在走一条很重要的路，像是在走向一个深渊。
然后她凑到赵铁龙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轻得像一个快要碎掉的秘密，轻得像最后一根稻草。
“赵铁龙！我求求你了，只要你饶了陈末一命，我……就把身子给你，我张薇薇说到做到，绝不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