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雅丽把信息发送过去以后，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整个人虚脱般重重靠在冰冷的床头板上。
她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自己刚刚做出，近乎疯狂的决定。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心脏狂乱的跳动声‘咚咚咚’地撞击着耳膜。
还有那无法抑制，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和……羞耻。
天啊……我到底在做什么？！
我为什么要给他看我在部队时候训练的照片？
那时候的苦，我还没有给任何一个人说过！
后悔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
她是魏雅丽，是副局长，是陈末这次危险任务的上线和直接负责人！
她怎么能……怎么能用这种方式？
虽然陈末年轻，长得也确实……但这不是理由！
这完全违背了纪律，逾越了上下级的界线，甚至触碰了她自己内心深处绝不容许模糊的底线！
部队的照片，是她这辈子最苦的时候，她从来没有给任何人看过。
那晒的黝黑的皮肤和身上的伤疤，她从来没有给任何一个人看过！
“撤回！必须撤回！”
这个念头强烈地驱使着她。
她猛地睁开眼睛，手指急切地点向那条刚刚发出的信息，寻找着撤回选项。
指尖因为紧张和羞愧而微微发抖。
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陈末，正对着魏雅丽上一条道歉信息憋着一肚子无处发泄的邪火和悲凉。
道歉？道歉有什么用？道歉能换回王恒的命吗？
道歉能把他胸口这该死，洗不掉的烙印去掉吗？
他手指用力，正准备再敲几句更尖锐，更绝望的话回去，手机却震动了。
【陈末，我这里有几张照片，你想不想看看，如果看完，你别生气了，行不行？】
陈末一愣，满腔的怨怒像是撞上了一团棉花，瞬间有些错愕。
照片？什么照片？
王恒遇害的现场照片？用来警示他任务失败的后果？
还是什么新的犯罪证据，想继续给他加压？
他眉头紧锁，下意识地觉得这又是魏雅丽某种工作手段，想用更直观，更残酷的东西来敲打他，让他认清现实乖乖听话。
刚刚因道歉而略微平息的火气，又混杂着被操控的反感升腾起来。
他带着讥诮和不解回复！
【什么照片？你又想吓唬我是吗？魏局长，是不是觉得我还不够害怕，不够绝望？】
几乎是信息发出的同时，远在公寓的魏雅丽刚找到并准备点下了撤回选项。
然而，屏幕上方紧接着弹出的，却是陈末这条带着刺的回复。
魏雅丽瞬间窒息！
“吓唬他？”
魏雅丽看着这三个字，先是一怔，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气恼猛地冲散了她的羞耻和后悔！
这个榆木疙瘩！
不知好歹的家伙！
自己都……都做到这一步了，他居然以为是吓唬他？！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所有的理智和矜持都暂时抛开。
白皙的手指用力地在屏幕上敲击，速度快得几乎要擦出火花，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赌气！
【什么照片？？？】
【当然是好看的照片！！！】
三个感叹号，几乎能让人想象出她咬牙切齿又面红耳赤的模样。
打完这行字，她心一横，眼一闭，手指飞快地在相册里勾选了那十几张在部队最帅气的照片，然后发送！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在柔软的床铺上。
她整个人蜷缩起来，把发烫的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
完了，全完了……她的形象，她的原则，她作为上司的威严……
全都在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土崩瓦解。
陈末看着屏幕上魏雅丽回复的【好看的照片！！！】，满脑子问号，甚至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这位魏局今天怎么回事？道歉不像道歉，现在又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他手指悬空，正琢磨着怎么回复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手机忽然开始连续，密集地震动起来。
“嗡嗡嗡……”
“嗡嗡嗡！！！……”
一张接一张的图片，以极高的速度传输，加载，瞬间挤满了整个聊天界面。
陈末下意识地定睛看去。
只一眼，他全身的血液仿佛轰的一声，全都冲向了头顶，又在瞬间冻结！
他猛地从床上坐直了身体，眼睛瞪得滚圆，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盯着手机屏幕。
照片是在部队拍的，特别英姿飒爽！
就像是一个女战神一样，眼里有光！
陈末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喉咙发干，心脏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力度和速度疯狂撞击着胸腔！
拿着手机的手指僵硬无比，指尖却传来一阵阵过电般的麻意。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魏雅丽口中‘好看的照片’，竟然是……这样的照片！
太帅了！！！
他之前就梦想过自己以后会在部队有这么帅，可没想到魏局长也有这么厉害的经历！
“魏局长！！！你以前这么帅吗？巾帼不让须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