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听到小茉莉这番话，身子顿时一颤。
那颤抖从脊椎骨窜上来，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怎么能……能在小茉莉面前喊张薇薇的名字？
他这是喝多了吗？还是那些压抑的情绪终于憋不住了！？
小茉莉那双眼睛正盯着他，水汪汪的，满是疑惑和不安。
她的手还环在他脖子上，可那拥抱的力度已经松了。
“末哥，你……这是把我当成薇薇姐了吗？”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颤抖，几分害怕。
陈末看着她，看着那张带着粉色胎记的脸，看着那双单纯的眼睛。
他心里一阵发紧，他不能让她知道真相。
他不想让小茉莉伤心，更不想让小茉莉成为苏小蔓那样的女人！
想起苏小蔓那空洞着眼睛，站在窗前抽烟，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如果小茉莉成为那样的女人，他得多心疼？
他只能骗她！！！
陈末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笑。
那笑容带着几分醉意，几分无奈，还有几分宠溺。
“什么薇薇姐？”他的声音沙哑，却努力装出轻松的样子。
“小茉莉，你听错了，我说要微微地亲亲你，把你当成我最重要的宝贝亲你！”
他伸出手，轻轻抚着她的脸，那动作温柔得像是怕碰碎什么。
“你可别乱想，我跟张薇薇不熟，连普通朋友都不是，她就是给我纹过身的纹身师，我怎么可能喜欢她？”
小茉莉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温柔，有宠溺，还有几分醉意朦胧的光。
她听错了吗？
也许……真的是听错了。
毕竟末哥喝了那么多酒，说话含糊也是正常的。
小茉莉顿时松了口气，那紧绷的身子软了下来。
她那一张小脸更加红了，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睛里重新泛起水光。
“末哥……”
她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带着几分歉疚，几分甜蜜。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我就是……太在乎你了，怕你心里有别人！”
她说着，更紧地抱住了陈末，把脸贴在他胸口。
“你放心，今天晚上我肯定会让你忘不了我的！”
陈末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依赖的模样，心里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愧疚，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苦涩。
他俯下身，再次吻住她。
这一次，没有呼喊别人的名字。
屋子里，暧昧的声音响起。
窗外，霓虹灯一闪一闪，红的刺眼。
夜色正浓。
……
纹身店里，一片漆黑。
张薇薇推开门，走进去，没有开灯。
她就那样站在黑暗里，愣了很久。
然后她踉跄着走到里屋，一屁股坐在床边，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从火焰酒吧回来的路上，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骑回来的。
只记得夜风吹在脸上，吹干了一次又一次的眼泪，可新的眼泪又会涌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闯了几个红灯，不知道有没有被人看到，不知道是怎么把小电驴停好的。
她只知道，心好疼，疼得像是有人在用刀剜。
她坐在床边，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那苍白从脸颊蔓延到嘴唇，蔓延到脖颈，整个人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抬起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手指在颤抖，抖得几乎握不住那个冰冷的机器。
她点开手机，找到那个录音文件。
那是她最珍贵的东西，每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都会翻出来听听。
听着陈末的声音，告诉自己，他是喜欢我的，他只是逢场作戏，他心里有我！
现在……她要点开它。
她要点开，听听那些话，让自己更痛一点。
手指按下播放键，陈末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清晰得刺耳！
“我怎么会喜欢小茉莉？她长得又不好看，脸上那么多痘痘，还有胎记，看到那块胎记我就有点害怕……”
录音还在继续，张薇薇却听不下去了。
她把手机扔在床上，双手捂住脸。
可捂不住眼泪，那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床上，落在衣服上，落在地上！
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那哭声压抑了太久，从胸腔里冲出来，撕心裂肺。
“陈末！！……你这个骗子！！！……”
“你说你不喜欢她，你说你看到她就害怕！！！”
“可你搂着她，你说喜欢她……你说她把你服侍得好……”
“那我呢？我算什么？我到底算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那段录音还在循环播放。
陈末的声音一遍遍响起：
“我怎么会喜欢小茉莉？她长得又不好看……”
张薇薇猛地抓起手机，想要把它摔碎。
可举到半空，她又停住了。
她舍不得。
那是他的声音，是她唯一剩下的东西，是陈末给她保证的东西！
会不会陈末是故意在豹子他们面前说的？
毕竟小茉莉是赵铁龙安排给陈末的，他不能让小茉莉丢脸面。
张薇薇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只能把手机抱在怀里，蜷缩在床上，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心里找理由为陈末开脱。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光。
她的影子蜷缩着，孤单得让人心疼。
……
火焰酒吧楼上，暧昧的声音渐渐平息。
陈末躺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小茉莉蜷缩在他怀里，已经沉沉睡去，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意。
陈末没有睡，他睁着眼睛，脑海里全是张薇薇的脸。
那张苍白的脸，那滴眼泪，那个转身离开的背影。
他不知道在火焰酒吧出现的那个身影到底是不是张薇薇。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刚才那种时刻喊出她的名字。
也许是因为愧疚，也许是因为思念。
也许是因为……他真的在乎她。
可他不能承认，他不能对任何人承认。
他轻轻抬起手，拿过手机。
屏幕的光刺眼，他眯着眼睛，点开那个加密相册。
里面有几张照片，是魏雅丽给他发的那些照片。
还有一张，是张薇薇的。
那是她给自己纹身时，他偷偷拍的，她低头工作的样子，专注而认真，紫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深吸一口气，给张薇薇发了一条信息。
“薇薇姐，你在干嘛……睡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