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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之中,燕狂年岁最长,性子也最为沉稳,方直次之,终日笑意温和、随性淡然,陆文远排行第三,凌云位列第四,而魏清霜刚满十八,是众人里年纪最小的师妹。

但修仙界向来以实力为尊、达者为先,师门称呼从不看年岁,只凭各自修为定论。

燕狂与方直皆是炼气六层,稳稳居前,便是众人的燕师兄、方师兄。

魏清霜年纪虽轻,却已修至炼气五层,顺理成章成为魏师姐。

余下陆文远与凌云,此刻同卡在炼气三层瓶颈,只能位列末尾,分作陆师兄与凌师弟。

对于这个称呼,凌云全然不在意,虚名而已,从无挂怀。

这日清晨,朝阳初升,五人穿戴整齐,按修为一字排开,面色肃然地坐在广场蒲团上,恭迎晏先生今日的授课。

五人的座位是固定的,乃是晏先生特意安排,故而每次听课时,众人都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只是,左侧的两个位置,气氛向来有些微妙。

也不知是先生有意为之,还是无心巧合。

燕狂面色冷峻,目光直视前方,淡淡开口:“方师弟,今日这山风倒是比往日要冷一些,某人底子薄,怕冷,若是坐不稳,就该早些缩回屋里去,免得在这丢人现眼。”

他口中所谓的“怕冷之人”,所指正是身侧的魏清霜。

可偏偏魏清霜天生火系天灵根,最是炽烈,又岂会怕冷?这看似关切的言语,实则是燕狂对她的讥讽。

夹在二人中间的方直眼皮狂跳,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只能硬着头皮打圆场:“呃,燕师兄,山顶风大,习惯了便好……”

魏清霜冷冷一笑,红唇轻启,语气平淡却字字带刺,对着方直说:

“方师兄见多识广,可知山中疯狗,一般在什么季节叫得最欢?”

不待方直答话,她便自顾自接道:

“我听闻那些身无本事的疯狗,越是天晴日烈之时,便越是心浮气躁,狺狺狂吠不止。”

“方师兄心性仁厚,切莫学某些人,心绪浮躁、修为常年停滞不前,平白落得旁人笑话。”

魏清霜话音一落,燕狂的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

不远处的陆文远眼见二人剑拔弩张,连忙笑着岔开话题:“……今日时辰不早了,先生怎的还未前来?”

陆文远话音刚落,燕狂猛地冷哼一声,再度开口:

“方师兄,这世上总有人倚仗家世,便自诩天赋卓绝。”

“殊不知,若是连心境都修不明白,那虚张声势的无名之火,迟早会自焚其身,到时候怕是连收尸都省了,你说是也不是?”

一旁的魏清霜听闻此言,银牙紧咬。

坐到最后的凌云憋着笑,见战火有愈演愈烈的架势,也凑趣接了一句:“燕师兄,咱们清风阁可不兴自焚这一套……”

凌云这一开口,可算是给了魏清霜借题发挥的靶子,她美眸一横,当即对着凌云的方向讥讽道:

“凌师弟,你年纪小不知道,这世上总有些死脑筋的木头,明明年纪一大把,修为却还卡在炼气六层。”

“偏偏长辈没教好,还生了一张好大的嘴,总爱口出狂言,你说好笑不好笑?”

“往后你与人相交、寻觅道侣,可得擦亮双眼,莫要结识这类徒有其表的冷硬之人,性情沉闷,只会徒惹晦气。”

一番话落下,全场顿时鸦雀无声,无人再接话茬。

被夹在中间的三人眼皮狂跳,心中暗自叫苦。

他们原以为燕狂生性冷冽、不苟言笑,却万万没想到,只要魏清霜在场,这两位出身世家的天灵根天骄,便如同换了性情一般,句句针锋相对、彼此嘲讽。

并且说出来的话,虽然谁也不指名道姓,却句句夹枪带棒,恨不得把对方戳出十个窟窿来。

最让人无奈的是,他们从不直接对话,非要拿他们三个当传话筒。

陆文远与凌云无奈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同款苦笑。

整整半年,这两位天骄几乎日日都要上演这般闹剧。

凌云在心底暗自打趣,这两位天灵根天才,平日在外可都是高不可攀的人物,怎么掐起架来,也跟凡俗世间的冤家一样?

但是,冤家宜解不宜结啊!

玩笑归玩笑,三人倒也摸清楚了这两人的脾气。

虽然嘴上怼得厉害,却从来没出过什么阴招,只是彼此之间谁也不服谁,一直都是死磕的架势。

凌云适时笑着打圆场:“诸位师兄,先收收心绪,陆师兄说得没错,今日先生确实有些蹊跷。”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的天空,“往日里,先生皆是在金乌东升、日出之时便准时前来,如今已经日上中天,却迟迟不见人影,实在反常。”

直到凌云将话题彻底引回正轨,燕狂与魏清霜才各自冷哼一声。

一个抱着双臂冷脸不语,一个闭目养神收敛了气息。

广场上剑拔弩张的氛围,终于散去。

稍许片刻,山道尽头,一袭月白广袖道袍缓缓行来。

与往日不同,今日晏先生身后,随行了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二人皆身着内门专属的紫色法袍,垂首敛神、神色恭肃,静静随行在后。

晏先生行至广场正前,飘然落坐于紫檀木案几之后,两名弟子分立左右,恭敬侍立。

她并未多做解释,清冷双眸扫过笔直坐好的五人,缓缓开口:“欲御神符,先御己身,若无精妙控气之术、浑厚灵气根基,纵然笔法通玄、墨韵天成,落笔之后,也终究是泥牛入海,徒有其形、无其实。”

“灵气不聚,符箓不成,一切皆是空谈!”

说罢,晏先生长袖一挥,天地间的风声似乎都随着这一动作而停止:“灵气浅薄,尚可苦修精进,若不懂控气之法,便难以绘制精妙符文。”

“今日,本座便传授尔等清风阁承袭千年的控气法门,《凝丝诀》。”

接下来半个时辰,晏先生缓缓讲解功法要义。

“《凝丝诀》的核心,全在一个‘微’字,你们要将体内灵气不断压缩淬炼,化为细如发丝、近乎肉眼难辨的灵丝。”

“再引灵丝在经脉中游走分化、彼此交织,最终于丹田之内,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灵气罗网。”

讲到这里,她神色转严:“灵丝越是纤细,丹田罗网越是绵密,日后运笔画符、操控符文,便能愈发精准自如。”

“卫澈,孟秋,给你们师弟、师妹们演示一番。”

“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