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火居高临下地伸出十根手指,大声道:“二十日!二十日之内,你们每人需炼制出一件下品法剑!”
“要求器形完整、灵力贯通,要知道仙家法器不仅是杀伐工具,更是你们日后在修仙界行走的护身之物。”
“成了,过!废了,再练!”
说到这里,雷火抬脚重重踢了踢身前一箱矿石,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另外,炼器必须用宗门配给的玄铁矿,所有人不得用他物,更不准掺杂其余材料。”
“哼!要是让老子发现谁敢在材料上耍心思,当场扔出万壑山!”
“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弟子明白!”
石台周围齐声爆发出回应,声音在空旷的山腹中嗡嗡作响。
“好!有几分气势。”
雷火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现在,一个一个来此领取矿石,每人二十块。”
所有人皆有序上前。
轮到凌云时,他从雷火手中接过了属于自己的那份玄铁矿。
这些矿石通体黝黑,虽不过拳头大小,入手却沉重无比,表面泛着黯淡的墨色,灵力内敛。
他试着调动一缕灵力探入其中,只觉得其内部结构严丝合缝,自己的灵力丝毫渗透不进去。
待到所有人领完矿石,雷火负手而立,目光如炬地扫了人群一眼,警告道:“记住了,矿材有限,废一块少一块,好自为之吧。”
“是!”
凌云随旁人一起大声应道。
……
第一日,铸龙渊内炉火升腾。
每人站在自己的锻造台前,正开始一步一步的熔炼矿石。
凌云盘坐在地,尝试着勾动地火去炼制第一块玄铁矿。
然而,这玄铁矿的坚硬程度远超他的想象,整整两日过去,任凭地火如何旺盛,那块玄铁矿也仅仅只软化了三成,依旧是一块顽铁。
就在凌云苦思冥想时,旁边的锻造台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原来是一名弟子因为连续两日不见动静,心中焦躁,猛地加大了地火。
结果火候失控,地火瞬间化作一团暴虐的赤红,那块玄铁矿也在高温下直接过熔,化作了一摊毫无灵气的废渣。
“蠢货!”
雷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那名弟子身后,一巴掌将那人拍了一个趔趄,当场暴喝道:“老子说过多少遍了?火不是越大越好!要稳、要匀、更要持久!你们当这是在凡俗铁匠铺里烧火吗?”
“持……持久?”
听到这两个字,刚刚还被热浪烤得有些蔫的王富贵,眼珠子蹭地一下就亮了。
他顶着被熏得黢黑的脸,悄悄从隔壁石台探出半个身子,朝着李猛挤眉弄眼地说道:
“老李,听见没有?雷老大也说要持久,咱们在苏师姐那可是被特训了很久,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啊?”
李猛此时正光着膀子、穿着那件紧绷绷的背心法袍,一边挥汗如雨地拉着风箱,一边回道。
“你快闭嘴吧!我这背心勒得慌,本以为来这能大干一场,结果这矿石硬得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动都不动一下,我现在瞅着这炉子就眼晕。”
原本李猛是死活都不想穿这件丢人现眼的背心的,可谁曾想,这用天蚕丝织成的法袍竟然自带隔热的奇效。
这铸龙渊里热浪滔天,可只要穿上这法袍,任凭外头炉火烧得再旺,身上也感觉不到丝毫炎热,为了不被烤脱皮,李猛也只能在别人异样的目光下,将这宝贝给套在了身上。
“哼!”
就在两人交头接耳时,雷火的目光猛地扫向这边,当即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王富贵吓得一哆嗦,哪里还敢废话?赶忙缩回脑袋,规规矩矩地盯着眼前的炉火,老老实实地熔炼起矿石来。
而听到雷火那句“要稳、要匀、更要持久”时,凌云心中却是微微一动。
火不是越大越好……在仙衣阁,他学会了将法力逆向回旋、抽丝剥茧,而在这里,同样需要极其细腻的微操。
凌云当即闭目,自发地运转起体内的五行灵力。
他开始将灵力分成五份,火灵力维持恒定的温度,以金灵力渗入矿石表面,去感知矿石的细微变化,以土灵力稳固四周的炉火不被外界干扰,甚至在局部温度过高时,用一丝微弱的水灵力降温,再以木灵力源源不断地助燃。
在他的精细掌控下,到了第四日时,三十六号锻造台的炉火变得异常纯净且稳定。
随后,在一阵细微的嗤嗤声中,凌云的所有玄铁矿终于开始彻底融化,而其中黑色的杂质被一丝丝剔除,亮红色的铁水缓缓成形,散发出一阵柔和的灵光。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名连续烧废了几块矿石的弟子,忍不住绝望地向巡视的雷火问道:“师兄,为何有人矿化得这么快,我却连一成都没化开,反而一加火就废掉啊?”
雷火双手抱胸,冷冷地看了一眼已经渐入佳境的凌云和陆文远,收回目光,回应道:
“火感不同,这世上,有人天生对火灵力敏锐,控火更是信手拈来,而有人资质愚钝,便需后天千百次的打磨,你等既然都是凡骨,便别去羡慕他人,唯有勤练,才是正途!”
“凡骨……”
王富贵听着雷火的训话,又扭头看了看凌云台子里平稳流转的铁水,又看了看自己炉子里那块依旧黑不溜秋、软化不到一半的玄铁矿,欲哭无泪地嘟囔道。
“老李,我觉得雷老大说得对,咱们确实是凡骨,可凌云和陆文远这两个家伙……我怀疑他肚子里装了个作弊的法宝,怎么什么古怪的活儿到了他们手里,都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啊?”
李猛听到这话,一锤子狠狠砸在锻造台上,震得火星四溅,咬牙切齿道:“别废话了!老王,我老李今天拼着把这背心给撑裂了,也得把这些石头给化了。”
又过了两日,铸龙渊内的地火仿佛终于被这群记名弟子摸透了脾气,渐渐变得驯服起来。
石台间亮起红芒、化开矿石的人越来越多,众人脸上也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喜色。
“老王!快瞧瞧,我的炉子也行了!”
三十号石台前,李猛一拍大腿,兴奋地冲着隔壁的王富贵嚷嚷了起来。
他身前那尊黑铁炉鼎里,原本坚硬的玄铁矿终于泛起一圈圈银红色的金属汁液,如同冰雪消融般缓缓淌落。
王富贵正鼓着腮帮子控制火候,闻言斜眼瞅了一下,酸溜溜地咂了咂嘴:“嘿,想不到你也行了,我这块只怕还要一天才可以。”
“李兄,你先别忙着高兴,快把炉火撤去两成!”
一旁的陆文远忽然脸色一凝,隔着老远冲着李猛低喝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