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课结束,凌云拖着“虚弱”的身躯回到自己的小屋,房门关闭的瞬间,他眼中那抹伪装出来的涣散瞬间消失。
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双眸一闭,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丹田内的灵力。
“开!”
心中一声低喝,凌云体内的五行灵力瞬间如潮汐般涌向眉心。
刹那间,脑中传来一阵嗡鸣,一只由五行星璇凝聚而成的“天眼”在眉心悄然睁开。
视界骤变。
原本昏暗的小屋,在“天眼”之下变得色彩斑斓。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自己身下那处肉眼难见的聚灵阵。
此刻,一条条流淌着淡蓝色微光的灵力脉络,正以一种奇特的律动从地底深处汲取着丝丝缕缕的灵气。
他屏息凝神,将全部意识沉浸在这些交错的微光之中。
随后,一点一点剥离阵法的伪装。
半个时辰后,凌云在识海中竟然清晰地勾勒出了一幅简易的灵力走向图,与他刚才看到的阵法图别无二致。
“果然如此……”
凌云在心中暗喜。
“咦?这里是阵眼,” 他敏锐地察觉到一处明显异于其他地方的节点,细细推敲之下,便断定此处正是此阵阵法核心所在。
正当他试图深究阵眼与其余地方有何不同之时,一股剧烈的眩晕感骤然袭来。
他脸色瞬间惨白,眉心处更是传来阵阵刺痛。
天眼的消耗远超他的预期,刚才在青云坪中本就受了些内伤,此刻灵力耗尽,更是雪上加霜。
丹田之中已近乎空空如也,旋转不休的五行星璇光芒黯淡,隐隐有停滞之意。
唯有土系灵力,因先前修炼《坤元引气诀》补充了一些,尚有一些存量。
他赶忙闭合天眼,整个人脱力般向后一躺,大口喘着粗气。
“这能力虽强,却实在是消耗不起,以我目前的修为,还是太勉强了。”
恢复了些许力气之后,凌云苦笑着摇头,不敢再有半分杂念,迅速收敛心神,闭目调息。
随着《坤元引气诀》的重新运转,从聚灵阵中溢出的土系灵气如细雨般渗入他的经脉,开始滋养他干涸的丹田。
翌日,晨光熹微。
凌云推门而出,循着昨日陈松给出的指引,穿过重重石径,来到了一处名为“司物阁”的大殿。
此处是记名弟子领取俸禄与正式登记的地方,所有弟子,参与了初次早课后,便需要来到此处进行正式登记,录入神魂气息。
大殿内已有二三十人排队,凌云静静站在末尾等候。
此处办事效率极快,不过半盏茶功夫,便轮到了他。
他在石台前站定,恭敬地将身份玉牌递了过去。
柜台后,一名老者锐利的目光在凌云身上一扫,开口道:“第一次来?”
“是。”凌云点头称是。
老者没再多言,接过玉牌将其嵌入台面一处严丝合缝的凹槽内,头也不抬地吩咐道:“滴血。”
凌云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要以此法为玉牌“认主”。
他指尖微挑,逼出一滴精血滴落在凹槽上,精血瞬间就被玉牌吸收,原本平淡无奇的灰色玉牌上划过一抹灵动的水色。
“好了。”
老者一边在黑色玉版上划拉着,一边自顾自地念叨,“滴了血,这牌子便彻底归了你,往后旁人捡了去也用不了。”
“等你争气入了外门呢,这牌子也会跟着你,直到你进了内门,才会换更好的……”
话说到一半,老者动作忽然一顿,自嘲地摇了摇头:“怪了,我跟你说这些干嘛?当真是年纪大了,变得啰嗦了。”
他将玉牌抛回给凌云,顺带着递出一个灰色袋子:“下品灵石五块,聚气丹三枚,这是你本月的份额。”
凌云接过玉牌,恭敬的道了声谢,离开了司务阁。
他握着已经认主的玉牌,感觉到一丝异样的触感从中传来,那是一种……血脉相连、心灵相通的奇妙感。
凌云摩挲着冰凉的玉面,一时间竟找不到更贴切的词来形容这种冥冥中的联系。
“嗯?”
他敏锐地察觉到掌心中的玉牌与此前相比沉了几分,纹路也生了些许变化。
随后,翻开玉牌背面,垂眸扫去。
“果然。”
原本光滑如镜的背面已然发生了变化,多出一栏醒目的“轮修进度”。
其下整齐排列着六种神韵各异的图案:云纹、药鼎、锤凿、阵图、灵草与兽首。
此时,这六枚图案皆是一片晦暗。
还没等他细看,玉牌忽然微微一震,那代表“灵草”的图案悄然亮起一抹微光,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草木之意。
紧接着,一串细小的金色字迹浮现其上:灵植司,青木原。
“第一站是灵植司么?”
凌云喃喃自语,昨日陈松曾言,每人轮值的起始点与顺序并不相同,待激活玉牌后自会知晓。
他收起玉牌,心中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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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原,坐落在万壑山阴阳交错的谷地之中。
此处地脉汇聚,土质中天然蕴含着一种温润的生机,加之常年不散的灵雾与浓郁的乙木之气,使得这里成了万壑山中最适合灵植培育的地方。
放眼望去,谷内错落有致地分布着许多低矮的木屋,这些木屋由年份久远的灵杉木构筑,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青苔,仿佛与整座山谷融为了一体。
凌云来到青木原时,头顶的烈日正悬在正上方。
谷口这时已经汇聚了一二十人,这些人和凌云一样,都是第一站被轮到灵植司的记名弟子。
一二十名记名弟子正三五成群地站着,有的在抱怨烈日,有的则因为兴奋而脸色潮红。
凌云不动声色地站在人群边缘,并没有去凑热闹。
他习惯性扫视着四周,眼神中暗中观察那些半掩在灵雾中的低矮木屋。
这些木屋错落有致,看似杂乱,实则每一间的方位都隐隐契合着山谷中灵雾的流向。
凌云心中明悟,恐怕那里住着的,才是灵植司真正的“老手”。
突然,其中一间位置略偏的木屋门“吱呀”一声开了门。
一个身穿玄衣的青年男子踱步而出,径直朝着人群走来。
“都到齐了?跟我来” 他言语简短,语气不像询问,反而是一种宣布,示意众人跟着他走。
在一处视野开阔的石阶上,青年站定,转身俯视着这群略显局促的新人。
“我叫赵平,是你们的师兄。”他声若洪钟,“不过现在,你们叫我赵执事就好,至于什么时候叫师兄,等你们哪天入了外门,现在谈这些,还是太早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