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手掌按上掌印的瞬间,那掌印中积压了数十年的灵力真空,骤然如深渊巨口般轰然张开。
凌云不过炼气三层的修为,虽然灵力在燃灵丹的作用下,拥有普通炼气四层的灵力储备,但这些灵力依旧微薄,那掌印不但疯狂吞噬他体内的灵力,更蛮横地剥离他体内的五行精气。
瞬息之间,凌云体内灵力就彻底枯竭,身躯控制不住地颤抖,周身皮肉紧绷,顷刻间,细密的血珠顺着毛孔渗出,遍布肌肤,痛入骨髓。
“啊!!”
极致的痛苦下,凌云再也压抑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痛苦的哀嚎。
后方的沈砚眉头紧皱,目光紧紧落在凌云身上,他看得真切,这少年虽然身躯孱弱,修为低微,却凭着一股骨子里的韧性,死死扛住了掌印狂暴的吞噬之力,单凭这份心性,便远胜同辈修士。
一旁的陆衍见状,面色大变,他厉声急喝:“不好!”
只见整面石壁之上,原本隐去的符文又忽然出现,并且伴随着剧烈的闪动、明灭不定,原本还算规整的纹路开始扭曲、躁动,气机紊乱。
显而易见,这石壁上的力量已然濒临失控,正在崩毁的边缘。
两人对视一眼,已然隐隐猜到。
若是凌云的灵力供给一旦中断,这石壁只怕会瞬间炸裂,密室之内的所有机缘,都将在爆炸中化为乌有。
生死关头,二人瞬间压下彼此的敌意,危局当前,私人争执早已不值一提。
二人动作迅疾无比,各自取出一瓶丹药,仰头整瓶吞入腹内,狂暴浑厚的药力瞬间在体内炸开,汹涌流转于经脉之中。
随后跨步上前,分立于凌云身后两侧,双掌同时推出,稳稳抵在凌云后心。
沈砚掌心翻涌,温润绵长的水、木双系灵力,混杂着汹涌药力,毫无缓冲地灌入凌云体内,陆衍则催动刚猛炽烈的金、火二气,霸道凌厉,一样随同药力悍然涌入。
一人是水木双灵根,一人是金火双灵根,两股属性迥异的力量,以凌云的身躯为媒介,强行交汇相融。
两人心照不宣,已然将这名炼气修士,当成了一具活生生的灵力转换器。
此番煎熬过后,凌云就算侥幸不死,根基也会彻底损毁,沦为废人。
水木金火四种属性截然不同的狂暴灵力,在他经脉之中横冲直撞、彼此冲撞撕扯,异种之力本就相克相斥,若是换做寻常修士,早已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可他偏偏没有崩溃。
那曾被自己看不起的五行均衡体质,在此刻化作定海神针,冥冥之中调和着四方乱流,四种狂暴之力相互制衡、彼此牵制,于他濒临破碎的躯体内,勉强维系住一种诡异的平衡,这才没有将他的肉身撑裂。
但这依旧不能持久,灵力虽然暂时平衡,但凌云的肉身却早已抵达极限。
就在凌云身体即将崩毁的刹那,他掌心贴合的那道掌印骤然生出异变。
一股醇和厚重、精纯至极的土系灵力,自掌印深处逆流倒灌,顺着手掌,轰然灌入凌云四肢百骸。
五行俱全,环相生克。
剧痛之下,凌云的意识渐渐模糊,心神沉浮间,他本能地运转起《五行锻灵诀》。
不多时,他的意识彻底陷入虚无。
而那两股霸道的灵力,在掌印倒灌的土系灵力融入后,陡然生出巨变,借着《五行锻灵诀》的运转,在他体内被硬生生揉炼、聚拢、归一。
“轰!”
一道外人看不到的爆炸轰然从凌云丹田内发出。
一枚微小的五行星璇,于绝境里悄然凝出雏形,在他丹田之中缓缓自转。
修行桎梏轰然碎裂,他丹田内原本干涸的灵力瞬间充盈,体内气息也开始节节攀升、稳步上涨。
不过片刻,修为便从炼气三层初期,直接抵达巅峰。
凌云却全然不知体内剧变,浑身气力早已被抽取殆尽,早已无力支撑,彻底陷入昏死。
“咯吱。”
就在凌云体内异变之际,沈砚和陆衍耳畔忽然响起一阵异响。
原本明灭不定的符文在两人灵力涌入的同时便开始逐渐稳定,那石壁缓缓震动,先是裂开一道细微缝隙,随后缝隙缓缓延展、不断拓宽。
缝隙显露的刹那,沈砚与陆衍默契十足,同时撤去抵在凌云后心的掌力,骤然收功后退。
两人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倒地上、生死不知的凌云。
在他们眼中,这个半路加入的低阶修士,早已超额完成了他的使命。
经过两人灵力的暴力灌体后,凌云定然经脉寸断、根基尽毁,与死人别无二致,根本不值得再多看一眼。
他们就像丢垃圾一样,把凌云丢在此处。
两人快步踏入开启的大门,神色紧绷,眼中藏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双脚刚踏入室内,两人同时僵在原地,呆立当场。
这里根本没有什么秘宝与功法,整间静室空空荡荡。
这只是一间五十平左右的简易静室,室内仅有一张雪白的寒玉床、一个蒲团、一张石桌与数把石椅,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这处静室显然是洞府主人昔日闭关修心的居所,绝非沈砚口中存放秘术、丹药的藏宝密室。
二十年苦心谋划,一路算计博弈,以数人性命为代价的布局,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
刹那间,巨大的落空感狠狠扼住二人心神。
沈砚双手微微发颤,眼底深藏的期许彻底散尽,他嘴唇紧抿,周身气息骤然变冷,沉默不语,毫不掩饰的戾气在眼底层层积压。
陆衍双拳同样攥紧,隐忍许久的烦躁与不甘疯狂翻涌,他面上尚且维持着几分冷静,眼底却早已被压抑的阴沉与彻骨失望彻底填满。
突然,陆衍猛地一拳狠狠砸在石桌上。
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张坚硬无比的石桌竟被他砸出一道裂缝。
他骤然转头看向沈砚,愤怒地说:“沈砚,你知道吗?为了这扇门,我等了整整二十年。”
沈砚身形一顿,心中猛地一震。
此刻盛怒之下的陆衍,身上散发的气息比之前竟然强了不止一倍。
直到这时,沈砚才骤然惊觉,眼前这人从来都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陆衍在自己面前显然一直在刻意收敛气息,隐瞒真实修为,他深藏的底蕴,只怕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深厚。
当“二十年”三个字落入耳中,沈砚的戒备心瞬间拉至顶峰,眼光陡然冷厉,脚下悄然后退。
他与陆衍相识八年,素来只知对方是黑水镇散修,性情乖张,凶名在外。
整个黑水镇中也没人知道他的过往,只晓得他是二十年前突然出现在镇上的,再往前的旧事,就鲜有人知了。
而陆衍此人也极为谨慎,从不向沈砚提及自己的来历,只说之前一直在山中苦修。
沈砚目光不断地打量着眼前之人,言语中充满警惕: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