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哗啦哗啦”声
快出森林外围时,争执声钻入林月白的耳膜——
虽刻意压低,却透着刺耳的纠缠。
林月白脚步一顿,眉头微蹙。
落日森林外围修士多,历练的、采药的、抢资源的,修士间发生点口角很常见。
林月白不想多生事端,便不打算多管闲事,她只想安稳离开,懒得掺和这些纷扰。
可那被纠缠的女声,清亮中带着几分熟悉,让她没立刻绕路。
关键还是修行之路太平淡,她也想给生活找点乐子。
八卦嘛!是个人都想听一听!
“公子,请自重。你我只是偶遇,同行了一段路而已,别步步紧逼。”
是柳如烟。
确实是熟人,两人一起结伴走了好几天天。
算是点头之交——不同宗门,不算密友,却也不生疏。
柳如烟人美,身段柔,气质温婉,走到哪都有追求者。
熟人归熟人,柳如烟的烂桃花难缠,她的八卦,林月白不想凑那个热闹,她怕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林月白正准备转身离开,可不等转身,张扬轻浮的男声响起,带着偏执的占有欲:
“如烟师妹,何必拒人千里?我李家是青州名门,我筑基中期,前程不差,哪点配不上你?给个机会,跟我走,回去我就上门提亲!”
“不必。”
柳如烟声音冷了,厌烦藏不住,“修行大道在前,我无心情爱,只想潜心修炼,李公子请回吧。”
“潜心修炼?”男修嗤笑。
“骗谁呢?女修修行难,有我护你、给你资源,不比你孤身闯荡强?我追了你三月,你次次躲,今天偶遇,我绝不放手!”
衣物摩擦、灵力轻撞的声响传来——男修开始拦路了。
林月白隐在古树后,透过枝叶看过去。
空地上,柳如烟浅粉长裙,脸色无奈又愠怒,连连后退。
拦她的锦衣男修,俊是俊,眉眼轻浮,筑基中期,家境看着不错,就是气度小,偏执得很。
更麻烦的是,不远处树荫下,还站着三个同是筑基期的女修,眼神阴恻恻盯着这边,嫉妒快溢出来了。
林月白一看就懂:这三个女修,多半暗恋那李姓男修。
见心上人对柳如烟死缠烂打、卑微讨好,柳如烟还爱搭不理,她们不恨男修,全把怨毒记在柳如烟头上——觉得她装清高、吊着人。
嫉妒心最毒,也最藏不住。
三个女修对视一眼,阴笑了下,没劝,反而悄悄往后退,散开,看似旁观,实则动了坏心思。
林月白心一沉:坏了。
落日森林外围看似安全,实则妖兽多、草木密,最易引兽潮。
这几个女修,要搞事。
果然,下一秒,蓝衣女修指尖一动,捏碎枚灰色玉符。
无色无味的药粉随风散,悄无声息飘向四周——是烈性引兽粉!
寻常引兽粉只引低阶妖兽,时效短、范围小;这特制药粉霸道,能刺激方圆数里妖兽凶性,让它们疯了似的朝源头冲。
心思歹毒至极,不敢当众杀人(怕宗门或者家族追责),就借兽潮灭口,事后推成意外,查无实据。
干完坏事,三个女修装作没事人,眼底却藏着幸灾乐祸,等着看柳如烟被妖兽撕碎。
争执中心的两人,半点没察觉。
李姓男修还在喋喋不休吹家世、讲资源;柳如烟满脑子想脱身,没注意周遭变化,更没闻到药粉。
树后的林月白,看得一清二楚。
这一刻,她真想骂娘。
好好的落日森林,好好的清净黄昏!
好了,谁都逃不了了,包括林月白!
她辛辛苦苦调息、炼丹两个时辰,收拾妥当准备安稳下山,偏偏遇上这档子破事!
她招谁惹谁了?
本来就是路人偶遇、烂桃花纠缠,简单拒绝就能了的小事,偏偏被几个小心眼女修折腾成兽潮危机!
没完没了,太能折腾了!
修仙界最烦的从来不是妖兽厮杀,是女人间的嫉妒攀比、鸡毛蒜皮的情爱纠葛,偏偏能闹出最致命的祸事。
为了可笑的私情、微不足道的嫉妒,不顾整片区域修士安危,引动兽潮,自私恶毒到极致。
林月白深吸一口气,压下无语和火气。
她想直接走。
道理上,这事和她没关系。
柳如烟是别人宗门的,只是偶遇同行过一段;烂桃花是柳如烟的,引兽潮是三个女修作的。
她完全可以视而不见,抽身就走。
兽潮爆发,是他们自作自受。
可念头刚起,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极轻,几乎察觉不到,但林月白五感远超普通修士,瞬间捕捉到。
远处密林深处,传来密密麻麻的踩踏声、低吼、枝叶断裂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轰隆隆——”
震动变大,整片林地摇晃,树枝落叶簌簌,碎石尘土跳动。
黑纹狼、疾风兔、赤眼狐,铁背熊、锯齿豹、毒鳞蛇……
数不清的妖兽从四面八方的密林、山洞、草丛冲出来,双眼赤红,凶性暴涨,疯狂朝药粉源头汇聚!
小型兽潮,成型了!
“什么动静?!”
李姓男修终于察觉,脸色大变,抬头望密林,慌了。
柳如烟瞬间回神,收敛情绪,灵力运转,软剑握在手里,戒备起来。
直到此刻,他们才发现气氛不对——林间杀气腾腾,兽吼铺天盖地,震得耳膜疼,狂风卷着草木碎屑,压迫感窒息。
三个始作俑的女修,脸瞬间白了,幸灾乐祸没了,只剩恐慌。
她们只想引几头妖兽吓唬柳如烟,让她受伤狼狈,没想到药性这么强,直接引了整片区域的兽潮!
动静之大、妖兽之多,远超预料。
她们只是普通筑基修士,根本扛不住。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就是她们现在的样子。
“不好!兽潮!好多妖兽!”
“怎么会这样?就一点引兽粉啊!”
“完了!快跑!”
三人慌了神,尖叫着要逃。
晚了。
四面八方妖兽合围,密密麻麻的兽影冲出来,猩红眼睛锁定空地上的活人,疯了似的冲杀,腥风扑面,煞气滔天。
李姓男修再纨绔,也是正经筑基,危急关头冷静下来,祭出护身法器,灵力暴涨,沉声喝:
“别愣着!联手御敌!不然谁都走不了!”
柳如烟抽出软剑,身姿流转,剑光纤细灵动,紧绷神经盯着妖兽,随时准备出手。
两人心里都清楚:来不及了。
妖兽太多,前赴后继、悍不畏死,凭他们两个,再加三个吓破胆的拖油瓶,大概率要葬身兽口。
混乱、恐慌、嘶吼、剑鸣、兽吼,瞬间搅成一团。
树后的林月白,看着这团彻头彻尾、毫无必要的烂摊子,无语快溢出来了。
她真服了。
好好的平安路,好好的下山开局,硬生生被一群人的情爱纠葛、小心眼嫉妒,折腾成致命危机。
她本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看着旧识身陷险境,看着这群人自作自受,终究做不到冷眼旁观、见死不救。
只是偶遇同行过一段,可也是相识一场;他们蠢、矫情、自作自受,她也没法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这。
无奈重重吐气,林月白压下跑路的念头。
行吧。
算她倒霉。
遇上这么能折腾的,只能出手收拾烂摊子。
不再隐匿,足尖踏地,身形如清风朗月从树影里凌空跃出。
白衣翩跹,身姿挺拔,灵气浩荡,落在战场边缘。
对比众人的慌乱狼狈,她从容淡然,气息稳如山,不受兽潮影响。
青锋剑出鞘半寸,清冷剑光划破昏暗,剑意凛冽,震慑四方。
同时,指尖微动,刚炼的清毒丹灵力铺开,抵消残留引兽粉余效,避免更多妖兽被吸引。
目光冷淡扫过逃窜的三个女修,又看向紧绷撑着的柳如烟和李姓男修,声音清冷,藏不住无奈:
“闹够了没有。”
“好好走路不行,非要折腾出一场兽潮,你们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众人愣住,转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