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白压着喉间翻涌的血气,拉着苏瑶、王大力两人,极速前进。
“他”身上的玄青宗弟子道袍早已被鲜血染得辨不出原本的颜色,衣角破碎,露出的小臂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
灵力枯竭,丹田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钝痛。
王大力这个看似粗犷的汉子,此刻脸上没有半分平日的嬉笑,眉头拧成一个死结,鼻翼不停翕动,嗅着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与杀气。
“林梧,苏瑶,不对劲,”
他压低声音,重锤横在身前,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前面有大规模灵力碰撞的余波,还有……我们玄青宗的本命气息,很弱,弱得快没了。”
林月白没有说话,可一双清亮却布满血丝的眼眸,死死盯一里之外的苍茫山谷。
入目之处,尽是断壁残垣、血污遍地,宛如人间炼狱。
“林梧……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身侧的苏瑶脚步一个踉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焦黑的断树横七竖八地倒在山谷之中,树干上还残留着凌厉的剑气与腐蚀的灰气,不少断裂的树枝上,还挂着破碎的宗门道袍碎片——
玄青宗的青、般若寺的金、无极殿的黑、太虚宗的红,沧澜宫的蓝,五大宗的标志性色彩,此刻都混在血污与泥土里,被冷风卷得翻飞。
地面上随处可见干涸发黑的血迹,一道道深可见骨的沟壑纵横交错,那是修士斗法留下的痕迹。
沟壑里还卡着断裂的灵剑、破碎的法宝,甚至还有半截尚未冰冷的肢体,散发出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灰气交织的味道。
空气中弥漫的不是修士该有的清灵灵气,而是浓稠得化不开的死寂、绝望,还有一股如同附骨之疽的阴冷灰气。
王大力粗壮的手臂猛地绷紧,腰间的重锤被他攥得咯吱作响,眼睛瞪得滚圆,平日里总是带着憨厚笑意的脸庞,此刻布满了戾气与震惊。
看着满地同门的残骸,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周身的灵气瞬间炸开:
“娘的!到底是谁干的?!五大宗的人呢?!”
“林梧”没有说话,她松开拽着两人的手,抬手按住了王大力躁动的肩膀,指尖的灵力微微催动,压下他暴动的气息。
她的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落在了落仙谷中央,那一处勉强用防御法宝撑起的、摇摇欲坠的光罩之上。
光罩已经残破不堪,淡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如同风中残烛,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每一次外界的黑影冲击,都会让光罩剧烈震颤,落下大片的灵光碎屑。
而光罩之外,是宗门人数几倍的漆黑斗篷身影,正如同鬼魅一般,围着光罩不断游走、突袭。
他们身形飘忽,没有半分灵气波动,周身只有阴冷的灰雾之力,手中的匕首泛着幽绿的毒光,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刺向光罩的薄弱之处,狠辣、决绝,不留任何活路。
这些,就是让整个修仙界闻风丧胆的神秘势力。
他们是暗黑深渊的爪牙,行踪诡秘,擅长暗杀与突袭,出手从不留活口。
此番趁着五大宗弟子从秘境口进来、防备心不重,突然围剿,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林梧”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虽然知道这次损失惨重,但没有想到会这么惨烈。
她运转仅剩的灵力,催动“掩星盘”,透过光罩的缝隙,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不过二十来人。
曾经浩浩荡荡的五大宗精英弟子!五百来号天之骄子!
如今,只剩下零星的二十来人,蜷缩在残破的光罩之内。
玄青宗的几位师兄师姐,浑身是伤,道袍破碎,手中的灵剑早已崩口,正靠着树干喘息,有的人断了手臂,有的人腿骨碎裂,只能坐在地上,勉强运转灵气维持光罩;
般若寺的僧人袈裟染血,手持禅杖,口诵佛经,佛光却越来越黯淡,脸上满是疲惫与悲怆;
无极殿、太虚宗、沧澜宫的弟子,更是伤亡惨重,平日里意气风发的宗门翘楚,此刻个个面带绝望,眼神空洞。
有的人已经失去了战力,只能抱着身边同门的尸体,无声地落泪。
他们的灵力早已枯竭,法宝尽数损毁,能撑到现在,全靠一股不服输的意念在硬扛。
光罩之外的暗影刺客还在不断进攻,匕首划过光罩的刺耳声响,刺客阴冷的低笑声,还有光罩内弟子压抑的痛哼声、法宝破碎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惨烈的悲歌,在落仙谷的上空回荡。
每一次暗影刺客的突袭,都会让光罩的裂痕扩大一分,里面的弟子就会多添一道伤口。
他们已经退无可退,身后是万丈悬崖,身前是不死不休的死敌,弹尽粮绝,孤立无援。
只差最后一击,这二十来人,便会和满地的同门一样,成为暗影刺客的刀下亡魂。
“是宗门的人……是我们的人……”
苏瑶捂住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能看清光罩里,有好几张熟悉的面孔,都是平日里一同修炼、一同出入宗门的同门,可如今,个个都奄奄一息,随时都会殒命。
“林梧”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情绪都被压下,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与决绝。
她从悬崖之中死里逃生,护住了苏瑶和王大力,本以为出来便能与大部队汇合,寻得生机。
却没想到,等待他们的,是更为惨烈的绝境。
五大宗,修仙界的顶流宗门,竟落得如此下场。
近百精英,折损殆尽,只剩二十残兵,被暗影刺客围杀至此,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林梧,现在怎么办?我们冲进去救他们!”王大力握紧巨锤,浑身肌肉紧绷。
救!肯定要救!!!这是不容置疑的!!!